霎时间。
在许泽的体内，那些先天灵宝们开始发出震颤。
太初鼎，混沌钟，天书……
“嗡——”
它们此刻简直像是活物，在许泽的丹田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些灵宝似乎在告诉着他什么，可他现在就是听不懂。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许泽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上的光纹还在流转，暗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举起剑，轻轻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将百丈外的雪峰削去了一角。
积雪崩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打雷一样在山谷中回荡。
“宗主，您的剑法又精进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泽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女正站在演武场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清霜仙子。
曾经飞雪谷的弟子，曾经修炼无情道，把许泽当作观想之物的少女。
如今，她是玄灵宗的亲传弟子。
就拜在许泽座下。
“过来。”
许泽朝她招了招手。
清霜仙子连忙跑过来，站在许泽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眼中满是崇拜。
“今天练得怎么样？”许泽开口问道。
听闻此言。
“抱歉，宗主大人……”
清霜仙子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练了一整天，还是没能把剑气凝聚成形。”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剑道天赋。
但是飞雪谷的谷主，在临别前，曾经告诉她。
只要待在自己观想之人的身边，无论对方做什么，自己都跟着做，那么都会有得天独厚的好处。
清霜仙子听进去了，也照做了。
虽然说飞雪谷主是无情道修士，但是同样也是最懂‘观想’之人。
你懂什么观想之道？
没有人比我更懂观想……
“出剑。”
许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面前，清霜仙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拔出腰间的长剑。
“是！”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剑，剑身雪白，剑柄上缠着蓝色的丝线。
她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剑斩出。
剑气呼啸而出，可它没有凝聚成形，而是像一团散沙，在空中飘散。
那团散沙飞了不到十丈就消散了，只在雪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看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清霜仙子“唰”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许泽。
“知道问题在哪吗？”
许泽并没有责备她，反而是耐心的看着她问道。
清霜仙子摇了摇头，她不明所以。
“因为，你的心不静。”
许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让我看到你的进步，太想让我夸你一句……”
“可剑道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你放下那些杂念。”
他又何尝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妮子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只为了得到一声自己的夸奖。
清霜仙子抬起头，看着许泽，眼眶有些泛红。
“宗主，我是不是很笨？”
许泽摇了摇头。
“你不笨。你只是太急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举起斩炎剑。
“看好了。”
一剑斩出。
依旧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许泽的剑意，早已迈入了‘无招胜有招’的登峰造极之境。
“嗤——”
远处传来的，只有一声轻响，像风吹过竹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
可那一声轻响过后。
百丈外的雪峰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那裂缝从峰顶一直延伸到山脚，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
清霜仙子的眼睛亮了。
她能看见，那道剑气在离开剑尖的瞬间，凝聚成了一根细细的线。
那根线在空中飞了百丈，没有散开，没有偏斜，直直地斩在雪峰上。
“这就是‘凝聚’。”
许泽收剑入鞘，呼出一口浊气。
“当你的心足够‘静’，你的剑就能足够‘凝’。”
“而等到你的剑足够‘凝’，它就能斩开任何东西。”
清霜仙子用力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的心跳渐渐放缓，她的意识沉入那片寂静。
然后，她睁开眼睛，一剑斩出。
一道剑气呼啸而出。
这一次，它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了一根细细的线。
那根线在空中飞了十丈，然后散开了。
只有十丈。
可清霜仙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十丈。
但她进步了。
“嗯，不错。”
许泽点了点头，这小丫头看完自己演示过后，居然还真的悟出了一些东西来。
他其实还是第一次当师傅。
清霜仙子的笑容更盛了。
她看着许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宗主，我会继续努力的！”
许泽点了点头，转身朝演武场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刹那呢？”
清霜仙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冰狼族的圣女嘛？她应该在后山修炼。”
许泽点了点头，朝后山走去。
装完了x，也该找点正事做做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清霜仙子暗暗咬牙。
但她很快又心平气和下来，有了新的努力目标，继续开始练剑了。
……
后山，瀑布旁。
一个少女正盘腿坐在瀑布下的岩石上，任由冰冷的瀑布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皮肤白得透明，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冰。
此刻，这名少女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将瀑布的水流冻结成冰柱，又在下一个瞬间融化。
刹那。
冰狼族的少女，曾经在挑战许泽时被他一剑击败。
从此，留在玄灵宗，成为了护山神兽。
许泽走到瀑布边，看着那个坐在岩石上的少女。
刹那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比刚来时强了不少。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躁动的力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都会冲出来。
“刹那。”
许泽缓缓开口。
刹那睁开眼睛，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许泽面前。
她的身上还滴着水，可她没有在意。
她只是看着许泽，冰蓝色的眼睛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宗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冰面。
“你修炼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