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披头散发,身披神州风格甲胄的祸津神从云中梅林飞出,看起来颇为狼狈,甲胄碎成了吊带,额头淌着神血。
时翁摸了摸满是裂纹的面具,叹息一声,挥手收起漫天梅花林海,祂们终归是赢了。
浑身是血,被捆缚的澧涡坊从半空无力地坠落,惊得周围妖魔一哄而散,又垂涎欲滴地凝视着那滴落的神血跃跃欲试。
“一群鼠辈。”
天上的垣嗤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金色手斧,轰然坠地,站在澧涡坊身前,比划着祂的脖颈,似乎要用这金斧将其当场斩首。
“澧涡坊大人,败了......”
形式急转直下,明月台阁上,神宫寺家仅剩的除妖师们神色哀戚,士气越发低迷,式神木菱在一旁助战,却也双拳难敌四手,左支右拙,妖身早已伤痕累累。
“我不想死呜呜——”
诗织一边哭一边抱着手里的薙刀挥砍驱退妖魔,香织这时候也没心情怼姐姐了,只是紧抿着小嘴保护她。
“噗!”
神宫寺柊镜挥剑斩杀一个欺身而近的妖魔,将将得到一些喘息余地,原本漂亮的公主切现在显得散乱,收束及腰长发的红发带也不知何时断裂,白皙姣好的脸上满是妖魔血污,看起来颇为凄美。
她望向大门方向,见东野瑜依然站在那里,心中焦急。
澧涡坊命战败,自家这些人如今想逃出生天已实属奢望,但他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还不如那女孩能看清形式。”
芸华姬收回望向明月台阁的目光,那些凡人的挣扎在祂看来不过是一群蚂蚁在乞活,转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东野瑜。
“跪地乞降,参拜我等,尚可留你残魂转世。”
“现在说降,还为时尚早。”
东野瑜抬头朝芸华姬露出微笑,心中思索片刻,眼下的情况对自己来说确实是穷途末路,没招了。
既然如此——
东野瑜正了正刚才因为赶路有些歪地衣服、有些散乱的头发,随后手捏上清决,朝手上的剑匣打了个稽首。
不过因为芸华姬等祸津神都在天上,因此东野瑜这举动看着就像在朝祂们参拜一般。
“这就是你乞降参拜的姿态?”
芸华姬眼睛微微眯起,祂不喜欢东野瑜的笑容,更厌恶这种不卑不亢的气质,他给自己的感觉,与当初那除妖师一般无二。
回应祂的只有一句话。
“请真人斩妖。”
“真人?”高举金斧的垣听到这话,豁然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那普普通通的木匣子上,神色惊疑不定。
芸华姬则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吧嗒!
木盒自动弹开,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两道不起眼的毫光。
其中一道应声而出,这次又与上次斩杀酒吞童子那道堂皇剑光不同,悄无声息,如落叶归土,如飞花入泥。
芸华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是看见东野瑜似乎在朝自己稽首,看见那木匣打开,看见一道极淡的光——
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道光穿过了她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神躯崩碎,芸华姬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审视,瞳孔却已失去了焦距。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