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你们伦敦的利益,什么时候开始自动等同于国家利益了?”
这句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有几个人嘴角都抽了抽。
味太冲了。
北爱那边的人也跟着开口,语气看似平静,实则拱火,反正最后落谁那都落不到自己头上,有自知之明:
“是啊是啊,而且若真按最需要来算,伦敦已经得了太多优先权了。神圣林地选址本就在英格兰,以后大概率还能跟精灵和神花使者搭上线,现在连额外馈赠都继续放在首都,联合王国的联合是不是可以先删掉一半咯~”
英格兰这边有人冷笑。
“那你想放哪?放你们那边,然后让全国一起赌你们能不能守得住?我们想过去都得坐船!”
“够了。”首相敲了敲桌面,“今天不是来互相讥讽的。”
“那就讲道理嘛。”苏格兰代表身体往前倾了些,“讲道理的话,首先该明确一点,这不是神花给英格兰的东西,是给英国的!所以它就不该理所当然地落在伦敦。”
英格兰那边立刻反驳:
“没人说它是给英格兰的。可英国的首都就是伦敦,这一点不会因为你们情绪上不满就改变。”
“情绪?”威尔士代表眼皮一抬,“你把地区平衡,后续秩序影响,统统概括成情绪?若是我们那边的民众知道了......”
另一人接过话:“那你们也可以理解成现实。现实就是伦敦最安全,最方便,最具示范意义。神花给的是一棵树,不是一枚纪念章,放在哪里得先考虑怎么发挥作用,而不是先满足谁的心理平衡。”
苏格兰代表嘲讽:“哟哟,发挥作用,说得真漂亮。你们倒不如直接说,就是想让伦敦继续吸全国的血。”
这下,英格兰这边也有人压不住火了。
“你给我放尊重点!”
苏格兰代表盯着对面:“尊重是互相的。从神圣林地落在格拉斯顿伯里开始,你们有没有哪怕一次认真想过其他地区会怎么看?现在神花又给了英国一份租金,你们第一反应还是塞进伦敦。怎么,真当整个王国都是给首都打工的?”
首相听得脑仁都开始抽,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局面。
因为双方说的其实都不是完全没道理,越吵越没法靠一句“你闭嘴”压下去。
威廉五世坐在旁边,一开始还想维持点王室沉稳,可听到后面,脸皮也开始轻轻抽动。
他就知道,一涉及超凡,就会立刻上升成利益分配事件。
这他妈比财政预算难搞多了。
议会预算谈崩了,无非是多拖几轮。
红心树这种东西谈崩了,搞不好就真要记恨一辈子。
这时候,一名英格兰大臣清了清嗓子,开始试图把话重新拉回专业讨论。
“我们不妨更务实一点。这棵树种下后,需要最高等级的安保,长期研究团队,植物学与超凡学联合管理......还要防备未来可能存在的觊觎者。请问,在场除了伦敦,还有哪里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一套制度搭建起来?现在每浪费一秒,或许就错失一次结果的机会。”
他继续补刀:
“别忘了,超凡之物,从来不缺人惦记。”
这话一出,原本还准备继续阴阳怪气的几人也都稍微一滞。
这确实是个很实在的问题,阿美虎视眈眈,那帮欧陆的国家也肯定闻风而动,一群笑面虎,两帮乌角鲨。
北爱代表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可以由中央统筹资源,不一定非要在伦敦吃现成。”
英格兰大臣立刻点头:“是可以统筹,但统筹需要时间,而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拖。况且,若放在伦敦,现有制度明天就能用上。若放到别处,你们要额外花费多少精力?承担多少额外风险?”
威尔士代表不甘示弱:“那也不代表伦敦就天然拥有一切优先权。若按你这个逻辑,以后神花给英国任何东西,都往首都放就行了。简单省事,还方便你们自己照顾自己。”
“如果确实是最优方案,为什么不行?”
“因为国家不是实验室!”威尔士代表音量一下提了起来,“你们只会算效率,算不算后果?算不算整个联合王国的向心力?实话说吧,神圣林地英格兰独享已经让不少地方憋着火了,但那是神花使者的选择,我们无权置喙,但现在再来一次,并且给了我们自由安排的机会,你们还这样,是真打算逼着所有人把不满摊到桌面上?”
这一声后,场面闹得更不愉快。
首相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北爱那边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要不,干脆轮种?”
“......”
威廉五世都愣了下:“什么?”
那人摊了摊手:“比如一年一换地,挪一次。”
首相额角青筋都快出来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一棵树,不是一盆室内观赏植物。”
“我只是提出一种共享思路。”北爱心虚地耸肩。
首相终于忍不住了:“你的共享思路会把它弄死!同时是对神花的不尊重!接下来你不准说话了!”房主首相决定给他禁言。
这下,连苏格兰和威尔士代表都没绷住,神情古怪地看了北爱那边一眼。
妈的,虽然平时都知道你擅长拱火,但也不能拱得这么离谱。
场面一时间陷入胶着。
威廉五世给某人甩了个眼色,那人接收到了,对着其他人忽然说:“其实还有一个标准,不看谁最想要,谁最会闹。而是看,广末使者更倾向哪里。”
这句话说完后,哪怕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骂了,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极有分量的标准。
她若真明确表示偏向某地,那这场争论至少能少掉大半废话。
首相眼神微动,没说话。
就在这时,威廉五世忽然坐直了身体,轻轻咳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这位国王陛下板着脸,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广末使者确实给出了建议......”
他先环视众人,再说。
“她更倾向于伦敦。”
果然,这一句下去,原本最吵的那几方全都卡了一下。
苏格兰代表皱眉,满脸狐疑:“使者亲口这么说了?陛下...这该不会是......”
威廉五世点头:“使者确实给了这个建议,我以皇家的名誉保证。”
威尔士代表还想说什么,首相已经顺势接过了话。
“无论如何,伦敦的确是最符合综合条件的方案。而且,若广末使者确有此意,我们继续在这件事上僵持,只会显得英国内部在神花恩赐面前缺乏起码的决断力。”
这话一下子把帽子起得很高,老一辈的打法就是好用。
再继续硬顶,就多少有点“你是不是在跟神花使者对着来”的意思了。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苏格兰代表缓缓往后靠去,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冷冷道:
“可以放伦敦,但英格兰必须作出补偿。”
威尔士代表立刻跟上:“未来结果的时候,其他地区有权参与分配。”
北爱不顾禁言,也马上接话:“而且要写进正式备忘录,不是口头承诺。”
英格兰这边有人下意识就想反驳:“你们未免——”
“答应。”首相直接打断。
他很清楚,现在能按住局面已经不错了,真要继续斤斤计较,只会把刚压下去的火重新拱起来。
于是接下来,又是一轮新的扯皮。
补偿怎么给,果实分配权怎么定义,未来若神花体系再有类似资源,是否需要优先平衡非英格兰地区......
总之,等这一切终于谈妥时,已经是深夜了。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事情总算定了下来。
红心树,落在伦敦。
地点,则选在原维多利亚女王纪念碑的位置。
那里几个月前在伦敦之灾中被毁,如今还处于一片泥土的状态。把红心树种在那里,既有象征意义,也因为靠近唐宁街和白金汉宫,从而方便用最高规格安保就地接管。
北爱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早看那个女王像不顺眼了,算是伦敦灾难中唯一让他们高兴的点,现在不打算重建更是好上加好。
至于红心树会结果这件事,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打算往外说。
一棵树能结多少果子?
这种东西若真宣传出去,不叫给民众希望,而是给他们不满的机会。毕竟这果子肯定落不到他们头上,肯定个个都吵着要补偿。
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提,他们关上门内部分配。
也就是红心树作为神花的奖励,独吞太难看了,否则最先考虑的肯定是种在城市之外的庄园。
种植当日,现场被清空。
外围是层层军警与临时封锁线,内圈则站着英国真正说得上话的那一撮人,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已经重新翻整好的土地,神情期待。
威廉五世亲自捧着那枚种子,上前两步,把它小心放进土里。
首相站在一边,忍不住舔舔嘴唇。
周围一圈人也都难得没再吵,毕竟该吵的这几天已经全吵完了,现在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很快,种子被放入土中,掩土,浇水,做完这一切后,一群平时一个比一个人模狗样的大人物都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眼巴巴地看着那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