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末英理站在伦敦塔内区空地前，闭着眼睛，掌心贴在石碑表面。
夜风从白塔方向吹过，带着缕缕凉意。
石碑四周的研究设备还没有撤下，只是暂时停了下来，所有仪器都保持着待机状态。探照灯依旧把这一片照得亮晃晃，远处还能看到士兵守在封锁线外，严阵以待。
而真正靠近石碑的人不多，除了广末英理之外，就只有两名神花使徒，以及站在身后连呼吸都尽可能保持安静的威廉五世。
英国方面在石碑出现后没多久，就商量过要不要通知神花，而答案自然是要。
这么大的事情都发生在伦敦了，而且神圣林地就在英国，红心树刚刚落地不久，红心果也成熟了。于情于理，都该请神使过来看一眼。
说是汇报石碑情况，也能看看广末能不能从中发现些什么信息，透露一二，顺便或许还可以请神使掌掌眼红心果熟没熟。
广末英理对石碑也有些兴趣。
于是她刚处理完林地里的一些事务，又确认了使徒们的排班，便带着铃木和岛津走出了神圣林地。
英国这边自然是一路最高规格护送。
威廉五世本来还在神圣之花广场附近盯着红心树，感受那股芬芳和精神洗刷，听说广末确定要来伦敦塔，立刻亲自赶了过来，主打一个态度端正。
至于首相那边，还在布鲁塞尔开九国会议。
现在英国国内能陪神使的最高规格人物，也就他这个国王了。
广末的手掌贴在石碑上，安静感受了一会儿。
这块石碑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很稳定，内里空荡荡的，像一件等待启用的器物，不存在什么特殊属性。
广末收回手，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好似在思索什么。
威廉五世等了会，才开口问道：“神使，不知这块...石碑的情况如何？”
广末摇头：“我没有从里面感受到恶意和负面情绪。”
威廉五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这句话对他来说，比什么检测报告都管用。
神花在这方面的含金量太高了，像日本黑雨，纽约动乱，哪一件不是和负面情绪牵扯极深。而神花对这些东西的克制程度，已经被现实反复证明过。
身为神花使者的广末英理说没有恶意，那可信度自然极高。
不过广末很快又补了一句。
“但也不存在善意。”
威廉五世刚放下去的心又稍微抬了一点。
“您的意思是？”
“它更像一个普通的道具，等待触发。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判断。只能确定大概率不属于日本黑雨这种无差别毁灭事件。”
这话听起来不算特别美妙，但已经比里面全是怨念和诅咒好太多。
威廉五世立刻露出真诚笑容。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的判断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会立刻让人将这份结果转交首相和相关部门。”
他说到这里，又稍微迟疑一下，表情变得更小心。
“另外，神使既然已经来了伦敦，不知道是否方便再去神圣之花广场看一眼？红心树那边的果实看起来已经非常接近成熟，我们实在不好自行判断。”
这话说得很委婉，就是想让广末顺手看看红心果熟没熟。
广末倒没拒绝，来都来了：“可以。”
威廉五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离开伦敦塔，前往神圣之花广场。
相比伦敦塔那边的紧张肃杀，神圣之花广场附近的气氛要更轻松一些。
外围同样有大量警戒，可越靠近红心树，空气里那种清明又带着淡淡甜香的感觉就越明显。许多负责驻守的士兵站在这里，精神状态都比别处好上一截，昂首挺胸的。
那棵红心树立在广场中央，枝叶舒展，叶片上的红色脉络在光尘下微微泛亮，树冠间挂着一枚枚青中带红的果实。哪怕完全不懂超凡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些果子绝对不普通。
威廉五世站在树下，眼神里带着期待。
广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给出了答案。
“已经成熟了。”
威廉五世精神一振：“那...随时可以摘下？”
“嗯，不过摘下后最好在三小时内吃完，时间越久，效果会逐渐递减。”
威廉五世立刻记下。
三小时...得吃...不然...递减。
这可太关键了。
要是没有神使这句话，他们说不定还会把第一批果子当什么长期战略储备一样供起来，然后供到效果缩水。
那就真是英国特色超凡笑话了。
威廉五世认真道谢，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道：“神使如果感兴趣，也可以摘几个尝尝。”
这话既的确是真心，但也带着一点英国王室的精明。
他觉得广末英理应该不至于贪他们这些果子。可如果她真收下了，那反而是好事。
以这位神使的性格，只要拿了你的好，就不会装作没发生过，以后他们怎么也能得到一些好处。横竖都是稳赚，区别只在赚多少。
广末本来想拒绝。
她自己对红心果没有需求，精灵们大概率也不怎么感兴趣。她们平时围着灵性植物和神花间打转，红心果对她们来说，可能还不如一块适合培育种子的好土。
不过转念一想，使徒或许用得上。
尤其是神圣林地刚建立，外围驻守和日常协助都需要人手，提升一些使徒状态也好。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我摘一些。”
威廉五世笑容不变：“当然，请随意。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广末抬起手。
缠在她手臂上的藤蔓立刻舒展开来，像几条灵活的绿色细蛇，朝树冠上方探去。
一枚红心果被轻轻卷住，摘下。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威廉五世笑容依旧。
第五枚...八...十二......
威廉五世的笑容开始有点僵硬。
十三...十五......
不是，神使！姐们！
他刚才说几个，真的是几个啊！这都十几个了，怎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波结果拢共也就三十来个。
您这架势，怎么跟回娘家进货一样？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把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努力维持住脸上的体面笑容。
结婚，登基，上帝显圣，红心树落地，伦敦没被扫平...不行，想到伦敦差点被扫平，笑容更难维持了。
好在广末这时候终于停手。
树上的果实空落落了不少，只剩十几个零星挂在枝叶间，原本看起来十分富足的一棵树，瞬间透出几分被亲戚临走前扫荡过的萧瑟。
威廉五世心在滴血，脸上还得装作高兴。
“需要我让人找个袋子装起来吗？”
“我有。”
广末手指微动，藤蔓自然交织，很快编成两个简单却结实的藤袋，将红心果分装起来。
她把其中一袋递给铃木，另一袋递给岛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