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沃尔夫那里没有大地图和支线,只有一条主线。
更诡异的是,任务目标几乎全是潜入。
【避开巡逻骑士】
【不要惊动村庄守卫】
【从修道院地下通道穿过】
【在不杀死任何守卫的情况下进入港口】
野比看完后,人都傻了:“你这是什么刺客信条路线?这除了名字相同之外,还是同一个关卡吗?”
沃尔夫倒是很平静:“看来圣十字匣改变了第九层的结构。”
“已经能用了吗?”野比立刻问。
“还不能。”沃尔夫摇头,“提示说尚未到达合适时刻,估计要到boss关。”
野比心中叹息,他已经意识到,沃尔夫的路线恐怕才是真正的完美路线,跟他们完全不同。
只是第九层对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是难度下降,可对沃尔夫来说,难度并没有降低。
毕竟其他玩家可以靠大地图光复村镇,不断积累部队和资源。沃尔夫这里却因为不鼓励战斗,几乎没有滚雪球空间。
他需要尽可能避免战斗,不能暴露。许多地方一旦进入战斗,任务就会直接失败。
不过与众不同的关卡意味着特殊剧情,也意味着丰厚奖励,游戏都玩到这一步了,谁还不懂这个道理。
沃尔夫跟野比交换完情报后,很快回到游戏继续推进。
他同样来到了最后一关。
【潜入王宫内部】
【找到纯黑骑士】
【不要惊动王宫守卫】
沃尔夫按捺下急躁,沿着排水渠进入外墙,躲过两轮巡逻,又利用一场钟声响起时的视野空隙,穿过内庭。
他花费了多次游玩机会后,才终于摸清楚了规律,进入了那座王宫尖塔。
塔内没有成群敌人,只有长长的螺旋阶梯,每上一层,周围墙壁上的壁画就会变化一次。
银橡树、骑士、天使、圣杯......这应该是描绘了关于圣杯三骑士的故事。
沃尔夫一一细看,并根据自己知道的版本进行补充,第一幅是三位骑士在银橡树下举剑合击,尽管没有描绘面容,但也能看出三人的意气风发和友情,宛如桃园三结义。
然后是三人各自历经考验,最终在命运与使命安排下汇合,经过断剑考验,圣杯完全显现与治愈渔夫王。
之后,一道神圣声音指示他们前往海边,登上一艘神秘的船只,在航行中,圣杯的恩赐使他们不感到饥饿、寒冷或疲倦,完全依靠神圣力量维生。
在经历了一系列奇迹并被暴君囚禁后,他们宽恕了暴君的行为,神圣的声音再度出现,指引人民选择最年轻的加拉哈德为新王。
一年后,圣杯再次显现,一位天使从圣杯降临,举行弥撒。弥撒结束后,他召唤加拉哈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可以看到三位骑士都表现出了类似惊骇的动作。
加拉哈德接受了一份圣餐,然后跪在圣杯前祈祷。突然,他的灵魂脱离肉体,在剩下两位骑士的注视下,与天使合二为一,最后注入圣杯之中。
圣杯随即分裂成了七块,射入天空,不知所踪。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也到了塔顶。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现在沃尔夫操纵的角色要么是珀西瓦尔,要么是鲍斯,最终boss也只能是二者之一。
他内心涌现多种猜测,好一会后,才推开塔顶大门,门后,纯黑骑士站在银黑交错的法阵中央。
和野比看到的一样,对方身穿纯黑铠甲,面部被头盔遮挡,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对方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但沃尔夫一进门,他就停下了动作。
纯黑骑士一眼不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
系统提示已经弹出。
【最终目标:击败纯黑骑士】
【提示:此战无法使用部队、无法使用野心技能、无法逃离】
【此战为单挑战】
【请以所操纵角色的性能,战胜纯黑骑士】
沃尔夫握紧剑,纯黑骑士一动不动。如此几分钟后,沃尔夫终于等不住,主动出击。
纯黑骑士也没有傻站着挨打,他的攻击极高,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一次黑潮,强行压低沃尔夫血量上限,好在治愈甘露依然有效果。
这场沃尔夫并不擅长的战斗持续了很久,死了几次,但总结下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感觉应该比野比的关卡还要简单。
终于,沃尔夫背板了纯黑骑士的全部技能和招式,找到机会,长剑贯穿了胸膛。
两人砰地肩抵着肩。
纯黑骑士的剑最后偏开了位置,刺入了沃尔夫腹部,只差一点就能同归于尽。
塔顶安静下来,沃尔夫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急促,身上的伤口却一点不疼。
就在这时,提示浮现。
【是否激活遗物:圣十字匣】
【当前条件满足】
沃尔夫没有犹豫:“激活。”
下一秒,圣十字匣从他身前浮现,盒盖打开,炽白光芒从其中迸发,瞬间切开塔顶所有灰暗。
墙壁上的黑色纹路迅速褪色,地面法阵里的污浊像被水洗掉一样消散。
纯黑骑士身上的铠甲开始裂开,黑色甲片一块块脱落,在光中化作飞灰。
塔外,那片浓得像墨水的天空也被强行冲开。
阳光洒下,王宫不再阴森。庭院、走廊、花园,全都在光中恢复原貌。墙壁洁白,旗帜舒展,藤蔓和鲜花沿着石阶生长。
纯黑骑士消失了,站在沃尔夫面前的,是一名满头银发的白袍银甲骑士。
他面容苍老,神情悲悯,胸口被剑贯穿,血顺着白袍一点点晕染。
所以,自己是成功净化了所有污秽......
沃尔夫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如此陌生。
森白骸骨,挂着残破的布条,不带半点血肉......自己...是一具骷髅?
沃尔夫怔住。
白袍骑士咳嗽两声,虚弱地抬起头,带着期盼看着他:“珀西瓦尔...你...找回自己的灵魂了吗?”
珀西瓦尔?
自己是帕西瓦尔的话,对方就是鲍斯了。
只是自己这幅骷髅躯壳是怎么回事?不像是被圣十字匣影响的后果,结合自己受伤完全不痛的感受和游玩时候所目睹的一些事情...沃尔夫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自己净化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的视界?
难道......他这一路看到的灰暗残破,全都是颠倒后的景象。像那沙耶之歌的主角一般,所目视的一切皆非真实。
腐败的村庄,实则安居乐业;邪恶的骑士,实则守护正义;其他玩家看似把骷髅转化成人类,实际是在把真正的人类拖入死亡与腐朽。
那些被称作“感化转换”的行为,或许正是污染本身。
想通这一点后,沃尔夫的骸骨身躯即刻开始发生了变化。
血肉从骨缝间重新生长,腐朽被逆转,人的轮廓一点点拼凑完整,只是胸膛依旧空荡荡的,那里像是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白袍骑士看着他,眼神温和,流露欣喜,随后,他颤抖着从腰间取出一只银杯。
他将银杯缓缓按入沃尔夫空荡荡的胸膛,下一刻,缺失的血肉继续生长。
心脏成形...咚、咚、咚。心跳声重新响起。
沃尔夫忽然失去了身体控制权,视角上浮,某个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古老意志,此刻终于醒来了。
珀西瓦尔颤抖着松开剑柄,扶住面前的白袍骑士,和他一同跪倒在地。
“鲍斯...是我回来了......我都...做了什么啊?”
白袍骑士靠在他怀中,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我就知道...你终有一日,能越过贪婪的迷雾,来到我面前。记起我们三人在银橡树下立下的誓言。”
珀西瓦尔抱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我记得...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加拉哈德。更辜负了...那位赐予我们辉光的天使。”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在圣杯分裂成圣物之后,珀西瓦尔找到了代表慷慨的银杯,但受到圣物的影响,堕向贪婪。
鲍斯为了阻止这位同伴彻底失控,亲手杀死了他。
可杀死同伴这件事,也成了鲍斯此后一生最大的心理创伤。
毫无疑问,鲍斯就是叩心宝石最初的持有者,也是现实历史里银橡树隐修会的创始人。
三位骑士曾在银橡树下立下某种约定,所以鲍斯后来创立了守护圣物的隐修会用的是银橡树的名字,最后又演变成银橡树之约。这个“约”大概是个双关。
既指向三位圣杯骑士在银橡树下立下的约定,也符合隐修会和圣殿骑士团的合作约定。
伯尔纳铎肯定知道其中一部分真相,只是他从未真正说出来。
而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鲍斯心底最深的渴望,并非建立王国或净化人间,他想要的,只是珀西瓦尔的灵魂能够摆脱贪婪的污染,重新归来。
哪怕归来的方式,是亲手杀死他。
珀西瓦尔用力抱紧鲍斯,似乎想动用银杯的力量治愈鲍斯,但于事无补,鲍斯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鲍斯最后抬起手,似乎想最后触碰一下老友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渐渐散开。
珀西瓦尔赶紧低下头,却依旧没能在最后一刻贴上鲍斯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鲍斯化作光点散开,怀中逐渐托空,悲痛不已地发出压抑的低嚎。
最后光点飘散,只留下一颗闪烁红光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