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法兰西——!”
战神广场上,呐喊声刚刚炸开,就被炮火撕碎。
轰!
炮弹落在泥地里,掀起大片黑灰色土浪,碎石和湿泥打在蓝色军服上,染成杂黑。
巴黎铁塔立在硝烟尽头。
这座钢铁巨塔明明属于现代巴黎,此刻却被融入到了这片拿破仑时代的战场。铁塔顶端,三色鹰旗迎风飘扬,展翼的帝国鹰在烟尘里若隐若现。
而发起进攻的那一边,同样举着三色旗。
共和国法国,正在从帝国法国手里夺回巴黎铁塔,这场面法国人自己看了都觉得精神有点割裂。
此刻所有进入考验之地的部队,都换上了拿破仑时代的武器装备。
燧发枪,刺刀,佩刀,野战炮,以及能让现代军官手足无措的传令兵和旗语制度。
“指挥官!右翼第二轻步兵排被围歼了!”一名传令兵冲上临时指挥点,脸上全是灰。
“敌军骑兵绕过轻步兵阵地,正在切断线列步兵的退路!”
法国总统站在半截土坡后,手里握着望远镜,他看见了硝烟和倒下的旗帜,自己布置的右翼骑兵也开始松动。
可他看不见全局,只能依靠传令兵传回来的消息。
在现实里,哪怕战场信息再混乱,至少还有卫星图像、无人机侦察和实时通讯。
现在呢?只剩下旗鼓和人肉喇叭。
途中被炮弹轰几发,被骑兵冲散一次,命令到前线时,说不定敌人已经换了三个方向。
他在战前和参谋团讨论过无数遍配置,要多少轻步兵和线列步兵,炮兵又要放在哪里最安全,骑兵什么时候投入收益最大,预备队该配置多少人。
纸上谈兵终觉浅啊。
唯有真正站在这里才知道,战争从来不按纸面来走。
“中央部队还能撑多久呢?”总统自言自语。
这场战斗他是没有副手的,只能由他指挥部队,不能从别人那里听取建议。
总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根据他之前经历的战斗,最多五分钟,也可能更短。
思索间,又是一轮炮响。
远处一排线列步兵被轰得阵型散开,军官挥着佩刀大声咆哮,鼓手拼命敲鼓,可混乱已经止不住蔓延。
能被挑选出来进入考验之地的士兵,肯定是精兵,而在不用担心真正死亡的情况下,他们也能承受99%折损,战到最后一人...当然,对面貌似也是如此,但也还是会崩溃的,就是折损率只比他们低一些。
因此队伍秩序才至关重要,一旦被破坏,短时间内很难重新凝聚起来,这就给了对方很大机会。
巴黎铁塔下,那支帝国军队的预备役依旧稳健,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似乎是认定凭借现在投入的部队就能瓦解他们。
“左翼快被包围了!”
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刚喊完,整个人就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总统闭了闭眼。
这一场,结果已经很明显,他们又败了。
右翼被骑兵突破,左翼被包围,线列步兵主力在这种情况下打不过对面......
总统望着对面的旗帜沉默几秒后,缓缓拔出腰间佩刀,看向身后最后一支近卫部队。
这支部队原本是预备队,用来应对最关键的节点。现在节点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场注定失败的收尾。
可就算败,也不能站在土坡后面等失败提示弹出来。
“近卫队。”
总统举起佩刀。
“随我冲锋!”
说完,他率先冲下土坡,近卫队随即爆发出吼声。
“为了法兰西!”
他们跟着总统冲进硝烟,炮鼓轰隆,马蹄咯哒全混在一起。
总统没跑出多远,就看见远处的帝国预备役动了,他们也是骑兵,像一柄刀锋切了过来。
“很好!我们逼出拿破仑的预备役了!哈哈!”
随着两支骑兵丝毫不减速地碰撞在一起,金铁血肉交鸣,战场在他眼前破碎。
失败没有任何悬念。
现实,战神广场外围,白色光芒组成的通道缓缓打开。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互相搀扶的士兵。
他们身上没有真实伤口,现实军服也保持完好,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被公牛强碱了三百遍。
随后,一批又一批士兵从通道中走出。
一千人进去,一千人出来。
没有任何死亡,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对于军队来说,这依旧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折损。
封锁线外,聚集着大量自发赶来的法国民众。
他们挥着国旗,举着写着“夺回铁塔”“让拿破仑见识厉害”的牌子,还有人把孩子架在肩膀上,站在远处努力张望。
光芒通道刚打开,很多人都提心吊胆,带着期盼叫喊。
可当越来越多士兵狼狈走出,那些声音很快低了下去,失望迅速在人群中铺开
“又失败了吗?”
“这是第几次了?”
“我们还能赢吗?”
窃窃私语不断,可人太多了,细碎低语叠在一起,就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句都扎在刚出来的士兵心口,也让那些还没轮到进入考验的军人脸上浮现出紧张不安。
医疗部队立刻迎上去,流程已经非常熟练。
检测心率,确认意识,检查神经反应,再把人送去医疗区休息。
总统最后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自然没有陷入规则虚弱,只是他也是血肉做的,连续几天休息不好,高强度研究战法,商讨应对策略,全凭药剂支撑。此刻多少有点撑不住了,脸色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
考验不会削弱他的身体,但反复进入战场、不断经历失败、亲眼目睹部队崩溃,对精神消耗一点也不小。
他低着头,一时间不太敢看封锁线外的民众,多少有点无颜面对法兰西父老乡亲的意思。
参谋团快步迎上来。
“阁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时间还够,阁下,还得靠您。”
这些话都对,也都没什么用。
总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忽然,他抬起手。
啪!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围瞬间安静,参谋和高官全都愣住了。
总统脸上很快浮起红印,他抬起头,眼里的灰败被这一巴掌抽散了不少。
“没错。”他咬着牙说道,“我们还没输。”
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中心。
“所有人,复盘。”
“这次,至少我把拿破仑的预备役逼出来了!”
这已经是法国方面在五六天内的第十几次尝试。
按照塔座战争规则,每次考验只能带一千名本国人进入,现实武器无法携带。
进入后,考验之地会自动分配对应时代的装备和兵种选择。
法国的考验是夺回战神广场的巴黎铁塔,对应的战争记忆明显指向拿破仑时代,尽管拿破仑死的时候都还没巴黎铁塔。
而总统每次进入战场前,都会获得一定点数,这些点数可以用来分配部队。
轻步兵、线列步兵、炮兵、骑兵、重骑兵......
轻步兵适合散兵作战,可以在烟雾和地形里骚扰敌军。
线列步兵是毫无疑问的主力,正面战斗必须靠线列步兵决出胜负。
炮兵贵得离谱,却又不能少。
骑兵能创造机会,也最容易被拿破仑反手吃掉。
重骑兵冲击力强,但点数要求太多,配少了不够用,配多了正面又薄。
还有传令兵旗鼓手这些...少了命令无法及时传到,多了又占据太多宝贵点数。
法国参谋团这些天吵得最多的,就是这堆配置,会议室里每天都有人拍桌子。
“炮兵不能再减!没有炮兵我们纯挨打啊!别忘了拿破仑说过‘上帝站在拥有最强炮兵的一方。’”
“骑兵少了右翼必崩!”
“传令兵数量必须增加,总统阁下前线三次命令延误,都是因为传令线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