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猪肉靶子。”
曼乔挥刀。
沙刃斩出，在半空拉出一道金黄色弧线，击中十米外的猪猪靶。
猪猪被切开一道深痕，但没有彻底断裂，看来威力不算特别夸张那种。
至少和其他超凡事件里动不动改天换地的场面比起来，狂沙之力目前表现得很克制。
可在场没人因此小看它，因为这只是刚觉醒的状态。
“曼乔，这是全力状态吗？”
“大约五成。”曼乔看上去没有说谎。
莱昂低声自言自语总结：“防御、延伸攻击、远程斩击，还有物质生成或转化......他控制得很好。”
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曼乔第一次使用信义弯刀，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他能按照每一道指令完成动作。让握刀就握刀，让防御就防御。像一个再合格不过的实验对象。
实验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结论很快整理出来。
信义弯刀已经认可了曼乔，他可以稳定持有弯刀，并调动狂沙之力。
目前能力表现包括沙盾、沙刃、短距离沙流牵引和有限感知。威力初步评估可能受持有者体能、意志、熟练度与弯刀认可程度影响。
继续训练后，能力上限未知。
也就是说，美国政府终于找到了持有者，尽管弯刀没有说明只能绑定一个人，可大家也不觉得接下来能够轻易找到比曼乔更合适的持有者。
实验结束后，大统领没有立刻离开，他带着莱昂，单独见了卢西安·曼乔。
当然，所谓单独，只是房间里看起来人少。
隔壁至少有十几个部门在实时监听，监控探头不放过每一个死角，曼乔的脸填满了一个个屏幕，微表情专家和专用软件会分析他的任何微小变化。
曼乔坐在桌对面，信义弯刀此时已经交还给了官方，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大统领先开口，语气温和：“曼乔先生，今天发生了很多超出计划的事情。”
曼乔平静道：“我看得出来。”
“你感觉如何？”
“疲惫。”
大统领点点头：“可以理解...既然现在信义弯刀选择了你。这意味着你对美国，乃至对整个人类，都可能拥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曼乔没有说话。
大统领继续道：“我希望我们能坦诚交流，十几年前的事情，我相信你清楚知道对这个国家造成了多大冲击。所以...我必须问你。”
他看着曼乔的眼睛：
“你现在，是否仍然抱有当年的想法？”
曼乔垂下眼，看着桌面。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抬头，说道：“如果你问我，是否还认为杀死一个人可以改变一切...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已经想通了一切。正义的私刑，无法替代正义本身。”
“一个人倒下，只会有另一个人坐上同样的位置。那位CEO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我不会再有那种想法。”
大统领脸色不变，但内心多少松了口气。
起码从字面意思听，曼乔不会打算拿着信义弯刀去挨个刺杀企业高管。
这已经是一个值得感谢上帝的好消息，至于其他的，可以放在后面慢慢解决。
大统领露出一副关怀模样：“人会改变，国家也会改变，我们都会越来越好，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很高兴。”
他语气放缓。
“曼乔先生，你现在的处境非常特殊。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或者和莱昂沟通。我必然会慎重考虑你的想法和感受。”
“当然，很多时候，我们必须从大局出发。”
曼乔轻轻重复了一遍：“大局......”
“是的。”大统领正了正脸色，说道，“即便你身处监狱，想必也清楚，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剧烈变化。超凡灾祸、圣十字匣、神花......还有无数可能正在复苏、对人类社会虎视眈眈的威胁...美国需要信义弯刀，人类也需要。同时，这也是信义弯刀赋予你的使命。”
曼乔：“那我仍然是囚犯吗？”
“法律程序不会因为超凡事件立刻消失。”大统领早有准备，这是根据曼乔性格建立的处理方案，“但你的身份、处境和未来安排，都会被重新评估。”
曼乔点了点头：“我明白。”
大统领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愿意继续配合吗？就像今天这样。”
“愿意。”
“包括训练、实验，以及在必要情况下为美国执行任务？”
曼乔继续点头：“如果任务本身合理。”
大统领笑了笑：“我们会确保它合理。”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接下来，大统领又和曼乔聊了几句，整体气氛还算顺利。
谈话结束后，大统领走出房间。他的心情比进去前稍微好了一些。只要曼乔愿意积极配合，事情就还有操作空间。
信义弯刀持有者当然不能继续像普通囚犯一样关在监狱里，可也不能立刻把他包装成美国英雄，这中间需要一个缓冲过程，比如特殊监管下的国家超凡合作人员。
大统领已经开始思考后续新闻口径。
莱昂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关闭的门，却是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曼乔刚才确实否认了自己还想用刺杀改变世界的手段。
可问题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放弃了自己的理念。
他只是说，放弃了私刑手段。那么，他想用什么替代私刑？
从他的过往看，他对现今的医疗体系存在诸多不满，可这也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这些人哪怕面临死亡——除非到了刀架在脖子的那一刻——不然都不会愿意放弃手中的利益。
这把弯刀也许、不，是肯定从来不在乎美国想找一个什么样的英雄，它只是在找一个符合它标准的人。
至于这个标准会把美国带向哪里，没人知道。
“信义弯刀......”
莱昂低声自语。
“你代表的信义和挑选的持有者，还真是难以捉摸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