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维尔纽斯还不知道大难即将再次临头。
此时美俄两方都忙成一团,对着最后传回来的信息进行分析,留意卫星图上的变化,一时间就是没人想起来通知立陶宛...若是阴暗些想,说不定是故意为之,只为了看看骷髅骑士所造成的劫难对城市有什么影响,好做出更准确的应对策略。
城市边缘,一处人道主义物资发放点门口,队伍排到建筑外一大圈。几个还没有恢复日常生活的灾民相互抱怨。
“大家知道灾后补偿什么时候发放吗?昨天我去问了,还在审核。”
“别想了,一切只能靠自己,现在官方都自身难保,这种全国性受灾,不可能给每个人补助的。”
“我倒不在意这个,只希望他们能把银橡树的所有权收回来。”
“那棵银橡树?”
“还能是哪棵?就在我们土地上长出来,结果我们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听得直摇头。
“那段时日整个立陶宛几乎变成地狱,结果最后好不容易活下来,东西还归他们。”
这话其实也不太对,爱欲之城的灾难确实可以说把大片地区变得混乱,但真正死亡人数比最初预估低了很多,建筑也没遭到大规模破坏。
立陶宛境内市区的许多街道门面都只需要简单恢复一下,就能正常使用,可各种物资的缺乏让店铺、工厂难以恢复,许多人只能参加官方组织的恢复工程,用工作换取报酬。
从结果来看,维尔纽斯算是挺了过来。
“我表弟在克尔纳韦外围做临时维护,说那边连厕所都不给我们的人用。你走错了门,可能还得被问是不是间谍。”
“厕所间谍?怎么,他们吃的东西是什么军事机密吗?”
几个人被今日份的美俄笑话逗笑了。
像是附和他们,笑声刚起,城中的警报也跟着响起。
起初没人反应过来,维尔纽斯这几个月经常有各种演习,一般市政系统会提前发短信说明。可这次手机同时震动,屏幕上弹出的不是演练通知。
【紧急避难警报】
【未知超凡灾害正在接近】
【请立即远离街道,进入坚固建筑内部,关闭门窗,等待后续指令】
发放点的笑声立刻断了。
街上车辆开始急刹,行人抬头张望。远处天边浮起一层怪异白茫茫的光,像有人把石灰粉撒进空气里...不对!那压根不是什么石灰,那特么是铺天盖地的飞虫群!
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哆哆哆声响,像是...马蹄声?而且绝对不止是一匹马能够发出来的动静。
“天亡我们吗?!这才安稳了多久?!”
“跑!快回家!”
当第一队骷髅骑兵从街道尽头冲入城市时,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躲进楼里。
马匹四蹄踏过柏油路,白色余烬顺着蹄印蔓延,公路龟裂。路边停着的汽车先从轮胎开始褪色,车身像泡烂的纸壳一样塌陷。交通信号灯闪了几下,灯柱变成灰白,拦腰折断在路口。
骑兵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它们蛮横撞进商铺、住宅和办公楼。
木门被撞碎,防盗门被长剑劈开,楼道里的消防箱、扶手和电线统统被白色余烬啃成灰。骷髅们冲进每家每户,把惊叫的人按倒在地,树根从马腹和骑士骨缝里钻出来,缠住人的手脚。
它们暂时没有把人转化成骷髅,应该说是在捕获。
白色飞虫更是先一步涌入城市。
虫群从窗户或排气口里钻进室内,扑到人脸上后,会让人迅速麻痹。
一栋临街公寓的五楼阳台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猫看着外面的世界,脸色惨白。
她亲眼看见街对面的咖啡馆被一匹植物马撞穿。玻璃幕墙碎成一片,白色余烬沿着地面爬进店里。一个男人刚从后门逃出来,就被几条根须缠住脚腕,整个人惨叫着被拖回阴影里。
“妈,关窗!”她急切地回头朝母亲喊道,自己则试图关好阳台窗户和窗帘。
屋里的老太太在发抖,手里还握着遥控器。
可该死的窗户竟然卡住了,而就是这短短一秒,一团白色飞虫从楼下盘旋而上,像一把散开的灰白沙子,直扑阳台。
她尖叫出声,怀里的猫也炸毛挣扎。
霎时,一道刀光从空中掠过,刀光太快,把空气都切开了一条明显的细线。
白色飞虫被拦腰斩碎,大片虫影在阳台外散开,落下时已经变成干瘪粉末。
年轻女人跌坐在地,抬头看见一道身影悬在窗外。
村正泷衣展开一对翅膀,衣袖被风压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刀身寒芒毕露。
斩泪对眼前的敌人明显有效。
一刀下去,真正被斩杀的虫子数量不算夸张,可附近虫群像遭到某种压制,飞行轨迹立刻散乱,成片坠落在墙面和窗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
泷衣没有多看屋里的人。
她手腕一翻,大量苦无从袖间飞出,沿楼道方向钉去。
叮叮咚咚!
刚冲上五楼的几具骷髅被苦无贯穿关节,钉在墙壁、扶手和楼梯转角。它们骨架疯狂扭动,白火从眼眶里晃动,还能试图挣脱。
泷衣微微蹙眉。
这些苦无里掺了京都巨人的骨灰,平时对妖魔一类的纯邪恶敌人有不小的效果。可用在这些骷髅身上,只能造成迟滞,远远谈不上克制。
斩泪能让虫群萎靡,说明这些东西带着邪异属性。骨灰武器效果平平,又说明它们不是纯粹的邪恶。
泷衣把判断发进群组,消息发出时,她已经冲入楼道。
刀光连闪,几具骷髅的脊椎和胸腔被斩开。她顺手清掉走廊里乱飞的虫群,随后从破窗跃出,翅膀一震,朝怪物最密集的街区疾驰而去。
屋里的年轻女人还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颤颤巍巍爬起来,探头往外看。
黑烟正在城市各处升起,街道上多出许多醒目的身影。
有人在空中追杀虫群,光芒一片片扫过灰白天幕。更多人落在地面,与骷髅骑兵正面战斗,把普通人从坍塌建筑里拖出来,转身又冲回更危险的地方。
互助协会少有地全员到齐,连池田锐和卢杜都来了。
卢杜这次说什么也要跟来,大家劝了几句,发现劝不住,只好让她做好伪装。
她听得十分认真,于是现在的卢杜,外表看起来简直像买了意面皮肤的毒液。
干化的意面作为外层包裹住全身,细长触手从背后和手臂位置甩出,滑溜溜地粘住墙面、路灯和废车,带着她在楼体之间荡来荡去。
技能既视感很强,她为了发掘自己能力的潜力,大概真的看了不少相关电影找灵感。
互助协会之外,其他玩家也在陆续抵达。
除了叶莲娜和尚不知晓老家又遭灾的阿维达斯,其他人基本只是先后问题。幽灵船的船票积分最近对玩家来说已经没那么心疼,尤其这轮游戏涉及圣杯,现实爆发的灾害又显然和《朝圣者》有关。
哪怕为了多拿一点情报,这趟也值得来。
互助协会最初计划直接在克尔纳韦下船。
村正泷衣否决了这个方案。
她判断克尔纳韦守不住,后续必然发生撤离,而撤退方向大概率会朝维尔纽斯。相比直接落进爆发核心,不如在维尔纽斯布防,接应溃退人员,也能保护人口密集区。
大家采纳了这个建议。
隼人和瓦伦蒂娜则在接近克尔纳韦的位置下船,负责确认现场情况。两地距离不算远,隼人全速赶路,真就几分钟的事。
结果互助协会刚在维尔纽斯落地,就撞上了骷髅骑兵的先头部队,至于什么撤下来的部队...一个没见着。
野比一剑砍翻一名骷髅骑士。
勇者之剑斩过胸腔,把那团白火挑碎。植物马失控撞进路边,蹄下的白色余烬继续向前爬,触碰到一个消防栓。
消防栓外壳迅速褪色,金属像陈年石膏一样开裂。
嘭!
水柱冲天而起。
野比站在喷涌的水雾旁,低头看着地面那一块块失去颜色的区域,脸色严肃起来。
“白色诅咒?”
这个场景太眼熟了。
《朝圣者》里白色林地关卡,地面和树木就是这种褪色状态。那些被诅咒侵蚀的区域失去生机,像被橡皮擦从世界里擦淡。
考虑到这场灾害大概率和《朝圣者》有关联,这基本没跑。
源头不清楚,游戏里也讲得含糊。唯一能确定的是,三位圣杯骑士曾经联手净化过白色林地,说明这种力量畏惧圣洁和光明一类属性。
野比握紧手中的勇者之剑,他的剑也能发挥克制效果。只是强度大概只有三四成,远没到一剑解决污染的地步。
“不止白色诅咒相似《朝圣者》。”
池田锐捧着拍立得,从一辆翻倒公交车后面走出来。
“这些骷髅,你不觉得熟悉吗?”
骷髅类型的敌人设定太常见,第一眼很容易当成普通亡灵兵种。
池田锐这么一提醒,野比脑中忽然闪过相关信息。
“你是指......《九王之塔》的最后一关?”野比一剑斩下冲来骷髅骑士的头颅,又补了一剑贯穿其胸腔的白火,“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是复活的珀西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