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骑士在卡伯尼克城堡治愈了渔王后,根据圣杯指示,来到了一处岸边。
海雾深处,信仰之船无声靠近。
它仍旧华丽,船身雕纹在雾气里泛着淡淡金光,准确停在三位骑士面前,像是早已等在那里,只等他们走完卡伯尼克城堡里的最后一段路。
鲍斯望着那艘船,心中不觉太多轻松,反而生出一点难以言明的沉重,身后的森林似乎在挽留他,告诉他前路并非安稳。
珀西瓦尔站在船边,神情比从前稳重许多。他没有再对加拉哈德表露怒意,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话少了很多。
他从小就被母亲带到森林养大,得到的亲情只有母亲,但在他选择骑士之路后,母亲悲伤而死。
在亚瑟王身边,他认识到了一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可却并没有建立多少感情,唯有在追寻圣杯途中出现,拥有相似品性和追求的妹妹,让他首次体会到了那种奇妙复杂的滋味。
失去妹妹之后,他身上那种天生的明亮被压下去不少,偶尔看向远方时,眼神会变得空荡荡。鲍斯知道他还在想那艘载着遗体离开的船,可这种痛苦旁人无法替他承担。
加拉哈德抱着被红绸覆盖的圣杯,站在最前方。
圣杯的轮廓被布料遮住,依然有柔和光芒透出,落在四周,连海雾都被染出一点温暖颜色。
“我们走吧。”加拉哈德说道。
鲍斯点头,珀西瓦尔沉默跟上。
三人登上信仰之船后,船身缓缓离岸。卡伯尼克城堡与海边石崖,都在雾气里一点点远去。
圣杯放在甲板中央,三人日夜供奉。
最初的一些日子,圣杯会定时赐下食物。
那均是三人心中需要的食物,简简单单,足以缓解疲惫。鲍斯得到面包与清水,珀西瓦尔面前出现过他童年熟悉的烤肉和热汤,加拉哈德只取了很少的食物,更多时间都在祈祷。
隼人操纵角色走到圣杯旁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
游戏并没有让玩家自己选择吃什么。
这让他多少有点遗憾。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在心里过一遍。以这游戏一贯的调性,真敢乱想什么V我50豪华套餐,说不定会给一个“贪食上升”的debuff。
又过了不知多久,四周雾气变得越发浓重。
海面消失在白灰色深处,船外偶尔传来水声,仔细去听,又像是远处有人在哭喊。那声音忽高忽低,夹杂着铁器拖过石板的摩擦声,还有某种巨兽从雾中呼吸的沉闷动静。
珀西瓦尔下意识握紧剑柄。
鲍斯走到船舷旁,向外看了一眼,雾深处似乎有影子游过。
影子很高,身体却被雾切成几段,完全分辨不清形状。
“不要看太久。”加拉哈德提醒。
鲍斯收回视线:“那里有什么?”
加拉哈德摇头:“我也不知。但此船既然仍在前行,说明我们不该在此处停下。”
“若它们上船呢?”珀西瓦尔没有放松警惕。
加拉哈德看向他:“那就挥剑,为圣杯而挥剑。”
珀西瓦尔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他们之间的僵硬似乎被这句话稍稍冲淡了一点。
至少在危险面前,三人仍是同行者。
雾气持续围绕着信仰之船,不知多久后,他们的饥饿感莫名消失了。
圣杯仍被红绸覆盖,光芒平稳,可三位骑士再也没有感受到进食的需要。船上时间像被拉长,又像被折叠,日夜界限逐渐模糊。
某一刻,鲍斯靠在船舱旁,眼皮变得沉重。
他听见珀西瓦尔似乎说了什么,也听见加拉哈德低声祈祷,可那些声音很快被海雾吞没。
三人先后陷入沉眠。
游戏进入战斗,战斗的对象属性都是恶念,而且形体怪异,难以言说。
有一定难度,不过只要善用加拉哈德,就能勉强解决。
不过隼人不想全部压力都放在加拉哈德身上,他感觉后面会有一个大boss,如果真要继续压住珀西瓦尔的等级的话,或许会在凭空增添不少难度,因此他开始给珀西瓦尔练级。
背叛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都活不过就没资格谈以后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玩家战胜了一个比较难缠的阴影怪物后,三位骑士便醒了过来,而船仍在前进。
雾气已经变得阴冷,贴在皮肤上,潮湿难受。船身两侧传来杂乱声响,似乎有无数东西跟随他们同行。
哭、笑、低语、咒骂,还有一阵阵翅膀拍打声。
可无论声音如何靠近,始终没有东西真正踏上甲板。
三人继续祈祷,红绸下的光芒忽然亮了一些,下一刻,船头冲破最后一层雾。
所有阴冷声音都被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恢弘城市出现在远方。
高墙在阳光下泛着洁白光泽,城门宽阔,塔楼高耸,建筑层层向内抬升,最深处的王宫近乎接住了天空。河流穿城而过,水面澄澈,桥梁以白石修成,桥身雕着花与羽翼。
信仰之船靠岸,另一艘船也停在那里。
那艘船上覆着黑丝绸,珀西瓦尔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岸边。鲍斯跟在后面,加拉哈德抱着圣杯,也一同下船。
载着少女遗体的船,果然比他们更早抵达。
珀西瓦尔站在船边,半晌没有说话。
鲍斯轻声道:“她到了。”
珀西瓦尔闭上了眼。
“是啊...她到了。”
城门处很快有人前来迎接他们,那些人看见三位骑士与圣杯,神情并无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
为首者向他们行礼。
“远道而来的骑士啊,欢迎来到萨拉斯城。”
鲍斯听见这个名字,心中微动。
萨拉斯。
名字上带着异邦气息,可城中景象又美好得仿佛脱离了凡世,干净得近乎不可思议,道路上没有污水,墙角看不见腐烂杂物,来往人群衣着整洁,神情温和。连风吹过城门时,都带着一点清洁后的冷香。
更奇妙的是,对方所说的语言并非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可他偏偏能听懂。等他开口询问,对方也毫无障碍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地方似乎不需要语言学习,只要来到这里,便自然能够交流。
迎接者得知船中少女的事迹后,神情变得肃穆。
“她以纯洁之血救人,这样的品德应被赞美。”
更多城中居民聚拢过来,他们低声赞颂少女的慈悲,随后主动帮忙准备葬礼。棺木、花束、洁白布料、祈祷队伍,一切都安排得隆重而妥帖。
珀西瓦尔没有拒绝。
他亲手扶着棺木,带着妹妹安葬在城中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