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要往怪物猎人公布的筛选方向走，心肺、耐力、基础力量全都得从头补。东山慎就算要给他灵药，也必须先把他的底子磨出来。
毕竟药剂可以补上天赋和上限，却没法替他养成习惯和心性。
千叶紫苑夹起一小块汉堡排，尝了一口后，将自己咬过的方向夹着递到东山慎面前，看着他。
“汉堡排是不是有点焦了？”
东山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这叫美拉德反应。”
他先帮忙挽尊一句，然后咬下一口，认真品鉴了一下。
“稍微过火了一点。不过这次有了经验，下次火候可以再低一点，时间也短半分钟。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总比半生不熟的好。”
千叶紫苑立刻放下碗筷，从旁边拿出一本小本子。
她写字速度很快，态度也很认真。
东山慎瞄了一眼。
上面写着......
“熟食一定要做熟。”
他刚才说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千叶紫苑把本子合上，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东山独还在健身房间和跑步机较劲。
东山慎没有急着进去打断，让他自己折腾一会儿也好。
他回到房间，拉上窗帘，意识转入另一个视角。
分身已经站在纽约的神花节点之上。
白色诅咒刚刚结束，纽约街头的紧张感仍未散去。虽然这里没有被白色节点正面波及，但加拿大离这里可不远，加上新闻循环播放带来的精神压力并不比部分灾区低多少。
纽约又不是没有爆发过超凡灾祸，大家都按捺不住紧张。
越是人口密集、信息高速流动的大城市，恐惧传播速度越夸张。
神花节点附近的神庙里，进行祈祷的人每天都很多，已经成了每天的打卡任务，不断献上鲜花和各种写满愿望或感谢的小卡片。
人类许下的愿望，往往带着浓烈的私心。祈求亲人平安的同时，也会希望灾难绕开自己所在街区。感谢神明庇护的时候，心底难免生出为什么不早点救我的怨气。
东山慎并不因此苛责普通人。
真要每个人都在生死关头纯洁如纸，那才叫灵异事件。反正他也没打算当一个圣人，整天为了世界和平而奔波。
分身抬手，一座缩小版光棱塔般的装置出现在掌心。
东山慎意念落下，装置无声融入神花据点地下。
变化很轻微，普通人感受不到，顶多觉得胸口莫名松了点，排队时少了几分烦躁。
负责维持秩序的神花使徒抬头看了一眼。
她隐约察觉到心情的稍稍平和，却无法判断来源，只能下意识向神花方向低头祷告。
第二座灵能节点装置，被他部署在东京核心区域的地藏像内部。
日本妖魔祸乱持续时间太久，城市庇护圈像一口巨大的高压锅，把数以千万计的焦虑压在有限空间里。
地藏像前，人群来来往往。
装置融入地藏像后，效果扩散开来。
东山慎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两边运转正常。
他之前给神圣林地编造过净化负面情绪的功能，如今倒是有了真正落地的技术。
不过把灵能节点放进神圣林地实在是没必要。
那里人口稀疏，精灵们日常最大的负面情绪，大概来自薰衣草把彩色蘑菇塞进甜品，然后骗她们说是美食。
即便把外围的军营也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东京一根尾指。
装置要放在人多、愿力多的地方，收益才高。
处理完奖励，他顺势着眼了一番日本本土局势。
妖魔早已经开始变化了。
一开始的妖魔潮还带着明显的数量碾压一切的感觉，宛如虫群，个体差异混乱，行动逻辑很多时候接近野兽。现在不同，它们在堆叠数量之外，开始追求某种质的提升。
并且还存在某种蜂群思维，单个妖魔智慧有限，甚至会因为争抢血食内斗。可一旦某个信号从妖魔群体深处传出，它们又会像突然接上同一套神经，执行一些远超个体水平的行动。
最典型就是袭击京都和东京的那两次，尽管后面平静了挺长一段时间，但未来这种事只会逐渐频繁。
官方那边还在讨论妖魔是否出现指挥个体，猎人协会内部也有人倾向于高等妖魔统御低等妖魔的解释。
但实际来说，它们并非单纯服从某个王。
妖魔群体底层连接着更加深沉混浊的意识，平时松散，关键时刻收紧，便能把一盘散沙捏成临时拳头。特别是当有某种存在吸引或威胁到它们的时候。
东山慎关闭一部分界面，打开地藏体系的信仰分布图。
日本列岛亮得最明显，特别是东京区域光点密密麻麻。海外也有零散光芒，但其中一处格外醒目。
南朝。
论地藏信仰基础，南朝在日本之外排得上第一。即便现代社会宗教感降低......呃，南朝就算，也没降低多少，邪教负责人不去南朝进修一番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邪教了。
加上现在超凡时代来临，旧信仰立刻有了重新抬头的土壤。
目前妖魔已经占据了日本所有能占据的地方，就连天空与近海都开始出现妖魔活动痕迹，剩下的就是无法触及的神花和地藏庇佑区。它们对日本本土的压榨逐渐触及上限，继续增长下去，必然会向外扩张。
而这种野心，也完全符合由日本的负面情绪所凝聚的妖魔，它们是名副其实的军国主义幽灵。
南朝离得太近了，近到妖魔只要稍微学会跨海组织行动，第一批被盯上的目标里必然有它。
东山慎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
地藏体系向外发展第一尊日本之外的地藏像，他准备放在那里。
但不能自己赶着趟送上门，得让他们求来。
而地藏也不需要开口推销，灾难会替他完成大部分宣传工作。
窗外，东京下起朦胧小雨。
城市庇护圈边缘方向，隐约有警报声被风送来，又很快被高楼吞没。
东山慎透过墙壁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
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浓稠妖气正沿着海岸线缓慢翻涌。它们像一群饥饿太久的恶鬼，终于嗅到了更远处的人味。
海的那边，端是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