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哥们，要不要这么拼。
前面那位额头都红了，再磕下去，地藏还没赐药，你怕是要先进ICU了。
说实话，就算他当初没被选中为玩家，现在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黑崎还是能理解他们，毕竟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九龙地藏节点比任何超凡途径都真实。神花都还要通过神使举行仪式，地藏更加干脆直接，只要过去朝拜，能看到真言并念出来就能获得力量，并且这力量还能自己运用，不用像神花使徒一样从此需要听从神花使者的安排。
因此，哪怕概率很低，哪怕筛选标准不明，也足够让人愿意把额头磕出血。
平盛龙站在旁边，只是认真鞠躬。
黑崎也跟着鞠了一躬。
在一群五体投地的人中，他们两个显得有点突兀。
倒也不止他们如此。
队伍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同样只是合掌行礼，可能清楚临时抱佛脚希望不大，真把这趟当圣地巡游。也可能自认心诚不靠动作加分，没打算把虔诚卷成对颅骨硬度的考验。
小野崎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脱离人群的两人，随口说道：“看不到经文，一切白瞎。”
这话在战场之原已经不算秘密。
所有朝圣者都知道，真正被地藏回应的人，会看见特殊经文。单纯磕头再响，若是没有回应，死在那都没用。
可知道是知道，但很多人依旧不信邪。
或者说，他们不是不信，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被选中。
平盛龙笑了笑。
“多谢提醒。”
黑崎也道了声谢。
小野崎没有多聊，转身去维持队伍秩序。
前方引导人员开始分批安排朝圣者进入内圈。
南朝团队被排在第二批。
平盛龙和黑崎跟在相对靠后的位置，随着人群穿过登记区。工作人员检查护符、证件和身体状态，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才放他们继续前进。
越靠近石地藏，周围声音越来越低。
刚才还激动到额头敲地的人，此时也下意识放轻脚步。
黑崎抬头仰望向远处那尊高大的石地藏，指尖在袖口里轻轻碰了碰昨夜带回来的碎石。
然后他们在引导下，朝着石地藏走去。
越靠近石地藏，战场之原的风都好像变轻了。
石地藏立在前方。高大，厚重，低眉垂目。
它手持法杖，身侧有临时搭起的参拜路线和警戒线。地面铺过一层加固板，防止朝圣者一激动直接把泥地跪出坑。几名工作人员守在两侧，表情严肃，看谁都像靶子。
第一批朝圣者被引导到石地藏前。
南朝团队排在第二批，暂时只能站在后方等待。尽管如此，他们已经开始低声念经，每个人都把护符握得紧紧的。
前面那批人里，有两个中年男人把额头磕得发红，起身时眼眶湿润，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石地藏安静无声，法杖上的石环也纹丝不动。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下一位。”
那两人脸上浮现出失落，却不敢纠缠，退下时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这种场面在战场之原开放后每天都会发生。
大多数人来时满心期待，走时也只能带走一枚纪念护符、一份参拜证明，以及轻微脑震荡。
“我看见真言了！我看见真言了！！为什么不选我！”
“那特么是官方贴的说明！白痴！”
黑崎站在队伍边缘，目光落在法杖底部。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至少他是什么都没看见，看来自己是无缘人呐。
他倒也不失望。
自己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真要让地藏再赏一份九龙灵液，黑崎反而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踩进了什么陷阱。
更别说...他是道士哇，虽说不是严格的正经道士，可要真成为地藏信徒，多少有点欺师灭祖的意思，怕是会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道雷给劈死。
平盛龙同样只是安静观察。
第一批朝圣者很快结束，一个都没有，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九龙猎人哪是有这么容易被选中的。
轮到南朝信徒。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斋衣洗得很干净，他走到警戒线前，先向工作人员行礼，又朝石地藏方向深深叩拜。
抬头时，他忽然僵住。
黑崎眼神微动。
老人的视线死死盯着法杖下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旁边工作人员也察觉异常，立刻抬手示意周围安静。
老人喉结滚动，艰难念出一句真言。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法杖石环轻轻一震。
叮。
那声音不大，却让现场所有人的心脏漏跳。
七道流光从石环上垂落，彼此缠绕，在老人面前凝成一枚环状容器，内部流淌着彩色灵液，边缘有极细的莲花纹路。
“显圣了！地藏显圣了！”
后方有人压不住声音。
工作人员立刻维持秩序：“保持安静！不要越线！”
老人双手接过容器，整个人跪伏在地，肩膀颤抖得厉害。他没有急着注射，先用南朝语念了一段祷词，随后又用略显生硬的日语说道：
“感谢地藏大人慈悲。”
他在工作人员指导下退到侧方区域。
南朝信徒后方已经一片低低抽气声。
黑崎听见有人小声说：“金先生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第二个上前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戴着护符，眉眼严肃，像长期负责组织事务的人。走到石地藏前时，她先闭眼调整呼吸，睁开眼后，视线同样定住。
几秒后，她念出真言。
法杖石环再次震动。
五道流光垂下。
人群彻底躁动起来。
“不是？！又一个？”
“为什么他们能连续成功？”
“这批人是什么来头？”
“他们在南朝本来就是地藏信徒吧？”
黑崎偏头看向平盛龙：“我怀疑他们才是地藏教的正统。”
平盛龙神色不变，没接话。
第三个南朝信徒没有得到回应。
他在石地藏前跪了很久，念诵了三遍真言，法杖始终安静。工作人员提醒时间到了，他脸色苍白地退下，刚回到队伍里，旁边同伴便扶住他，低声安慰。
第四个是年轻男人，三龙。
第五个无回应，第六个五龙，第八个三龙......
等南朝团队全部参拜完，现场负责人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这一队总共就二十来人，竟然有七人得到灵液，其中最高七龙，这个比例高得极其不正常。
现场负责人站在指挥棚外，脸色严肃，五指不自觉中用力，都把记录平板捏得咯吱作响。
难道因为外国人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其他批次继续参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一名来自东南亚的年轻僧人得到三龙灵液，哭得差点站不住。一个日本本地退役消防员看见经文，拿到五龙灵液，注射后直接把防护服撑裂了半截，旁边工作人员熟练地递上备用衣物，动作流畅。
可对比南朝信徒，差距依旧明显，眼红的视线几乎能把人烤熟。
南朝信徒那边倒很克制。
得到灵液的人没有大声炫耀，注射前全都认真感谢石地藏。注射后，他们被安排到测试区，接受基础体检和力量反应检测。
七龙灵液入体时，金姓老人变化最大。
他原本身形偏瘦，肩背略有佝偻。药力扩散后，脊背完全挺直，手臂和胸背肌肉撑破了斋衣，脸上皱纹虽然还在，气血却肉眼可见地回来了。等他站起身时，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几岁。
黑崎站在测试区边缘，双手插在袖里。
小野崎负责带几名新受赐者做基础适应。
“先别急着试全力。灵液不是让你们当场表演杂技。呼吸稳住，感受身体哪里发热，哪里发麻。疼是正常的，疼得想吐也是正常的......”
那个得到五龙的南朝女人用日语问：“请问，多久可以适应力量？”
“看训练。”
小野崎瞥了她一眼。
“有人拿到灵液后第二天就能上战场跟妖魔厮杀，也有人三天后跑步依旧能把自己摔进沟里。身体变强不等于脑子跟着升级，战斗更是另一回事。”
测试从最基础的握力开始，然后到各种器材。
黑崎全程留意，心里已经把九龙灵液的效果过了一遍。
力量提升只是最直观的部分，真正效果应该是综合强化。
各方面属性全都在短时间内被拔高，不同等级之间差距明显，普通人努力十几二十年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在一针灵液面前变成蹒跚学步。更要命的是，它还能继续成长。
测试区另一边，南朝信徒的几名核心人物已经主动找上怪物猎人协会驻地负责人。
他们很识趣。
没有摆出“我们拿到恩赐所以你们必须重视”的高傲姿态，也没有急着把受赐者藏起来。相反，他们第一时间请求登记，配合体检，并表达了希望与协会建立长期合作的意愿。
“南朝地藏信众众多，如今亲眼见证地藏大人慈悲，回国后必定会有更多信徒希望前来朝圣。我们也担心安全、秩序和错误引导。”
他说到这里，朝协会驻地负责人微微鞠躬。
“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希望商议在南朝建立怪物猎人协会分会的可能。哪怕只是先设联络处，也能帮助信徒接受正确训练，避免无组织行动带来的危险。”
驻地负责人表情立刻认真起来，这是猎人协会实力拓展的大好事，己方肯定是愿意的，但他做不了主，需要通报。
旁边一名南朝年轻人忍不住问：“请问，怎样才能提升灵液等级？金先生是七龙，未来有机会到九龙吗？”
小野崎刚好走过来，听见这句，直接回答：
“保持训练和信仰，弄明白自己得到力量的目的是什么并为之贯彻执行，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就有机会。”
那人立刻低头：“感谢您的指点。”
小野崎摆摆手。
战场之原现场负责人终于回过神，走进指挥棚，拨通东京方面的加密线路。
“是，今日朝圣车队出现多名受赐者。”
他听着电话对面的询问，嘴角绷紧。
“总计十人，一队来自南朝的信徒就占了七人，最高七龙......”
“南朝信徒目前态度配合，主动提出与怪物猎人协会商议分会或联络处事宜。我建议立即派专门小组接洽，现场无法决定。”
又听了一会儿，他低声道：
“是，我会维持秩序。初步判断，可能与该团队本身长期的地藏信仰有关。具体需要后续分析。”
挂断电话后，负责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外面。
南朝信徒正在围着那几名受赐者低声庆祝。
他们来时只是朝圣者。回去时，已经是能改变国家格局的准超凡了。
平盛龙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旁边接通。
黑崎本来还在看小野崎指导金姓老人做训练。老人身体刚强化，脚下力量控制不稳，跑步时候差点把地面踩出大坑，被小野崎指点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平盛龙挂断电话，朝黑崎走来。
黑崎看见他的脸色，便知道大概率又出事了。
“怎么？”
平盛龙闭口不言，先是多看了几眼不远处那些兴高采烈的南朝人。
刚得到灵液的几人正在接受协会登记，其他同伴围在旁边，脸上还带着得宝般的激动。
如此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
“野比和朴敏宇在釜山发生交手，以及...釜山出现了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