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
不过他仔细算算时间,确实有点无力感。现在才刚刚1976年,中国篮球还没有正式恢复国际业余篮球联合会的席位。没法正式的参加洲际比赛。
再说了,即使是恢复了席位,洲际比赛也寥寥无几。
在这件事上,他记得不太清楚,隐隐约约好像,中国篮球在80年代之前也没参加过什么真正像样的大型的国际比赛。
而中国体育参加真正有影响力的大型国际赛事,还要等到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
84年……?还有8年。
窗外的雪,还在下,北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叹息。
刘月茹的宿舍里,姑娘也没睡着。
她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国家队全体队员的合影,大家都笑着,眼里满是骄傲。她看着照片,想起在国外的日子,想起和叶卫东、和队友们并肩作战的时光,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也迷茫,也烦恼,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她比叶卫东多一份耐性,多一份坚持。
她因为家世原因,从小就喜欢篮球,从接触篮球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放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打球,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再坚持坚持,总会好起来的。”她对着照片,轻声对自己说。
两个年轻的篮球运动员,在同一个寒冷的冬夜,怀着不同的心情,却有着相同的执念: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驻地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繁琐的材料、枯燥的训练、无尽的学习,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临近年关,燕京城的年味越来越浓。
街边的树上,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副食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家家户户都在买年货、蒸白面馒头、炸丸子,胡同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大人小孩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悦。
燕京男女篮的驻地,也渐渐有了年味。
队里分了年货,白面、大米、猪肉、粉条,堆在宿舍里,看着就喜庆。队员们也开始收拾宿舍,贴春联,扫房子,准备迎接假期,回家过年。
可这些跟叶卫东没什么关系。叶卫东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如果真要说对哪儿有眷恋的话,也只能是机械厂了。
他是从燕京机械厂走出来的,当初在机械厂运输队,跟着张队长、老张头、王师傅他们,学了不少东西,感受到了温暖。
又是篮球,让他从厂区的普通工人,变成了国家队的运动员。
可以说,要真说起来,也只有机械厂在他心里算是一个家。那些老师傅,是他的亲人。
出国这么久,又一直在队里忙,一直没回去看看。如今闲下来,又快过年了,想念之情,越来越浓。
刘月茹因为叶卫东,自然也认识张队长、老张头、王师傅他们,知道叶卫东同他们的感情。
她也想念那些温暖的人,想念厂区里的烟火气,更理解,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心思。
“卫东,要不,咱们回机械厂看看吧?”这天训练结束,刘月茹忍不住开口,“快过年了,去看看张队长他们,也好久没见了。”
叶卫东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好!我正想这么说呢!明天咱们就去,跟队里请个假!”
积压在心里的烦恼,好像一下子有了出口。
他们太需要这样一场重逢,太需要那些温暖的故人,给他们一点慰藉,一点力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卫东和刘月茹就起了床。
两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叶卫东把队里分的年货,装了满满一布袋,有猪肉、有白面、有红糖,都是老师傅们爱吃的。刘月茹也把自己攒的点心,包装了几封,准备带给厂区原来车间的工友们。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朝着燕京机械厂走去。
从篮球队驻地到机械厂,不算远,但是连坐公交车带走路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银光闪闪。街边的年味越来越浓,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处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叶卫东和刘月茹并肩走着,心里的烦恼,被这热闹的年味冲淡了不少。
“不知道张队长他们好不好,老张头的身体咋样,王师傅不知道退了没有。”刘月茹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肯定都好!”叶卫东笑着说,“张队长应该还是那么雷厉风行,老张头还是爱抽旱烟,王师傅还是爱滔滔不绝讲过往的英雄事迹,咱们回去,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说话间,燕京机械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铁门,熟悉的厂区标语,熟悉的烟囱,还有门口站岗的门卫。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