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的性子，经过一番风波以后也沉稳了许多。他不再和张教练对着干，而是认真听他的战术安排，努力适应他的训练方法。他发现，张教练虽然严厉，却有真本事，他教的基础训练，看似枯燥，却能夯实球技，让他的投篮更准，防守更稳，速度更快。
张教练也渐渐看到了叶卫东的改变，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偶尔还会单独给他指点战术，纠正他的动作。
师徒之间的矛盾，渐渐化解，取而代之的，是互相认可。
女篮那边，刘月茹也慢慢适应了新教练的训练，她的认真、努力、踏实，让新教练十分欣赏，对她重点培养，把她当成女篮的核心。
队内的闲言碎语，过了兴奋点和热度，也渐渐少了许多，虽然指指点点，私下里的议论仍然存在，但对于叶卫东来说，已经习惯成自然，不太在意了。
大家都看在眼里，叶卫东和刘月茹，从国家队回来，没有骄傲，没有散漫，依旧努力训练，认真做事，比谁都踏实。谈闲话的劲头，无形之中也减弱了不少。
训练馆里的气氛，也渐渐好了起来。
大家不再清闲，不再因为没比赛放低要求，而是跟着教练，认真训练，夯实基础。叶卫东和刘月茹，还主动带着年轻队员，教他们技术，陪他们加练，整个队伍，变得团结、积极、向上。
腊月二十七，全队放假的前一天。
队里贴好了春联，挂好了灯笼，宿舍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处处都是过年的喜庆。
晚上，队里吃了团圆饭，大家坐在一起，吃着饭菜，聊着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吃完饭，叶卫东和刘月茹，又来到了训练馆。
夜色深沉，训练馆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柔和。
两人拿起篮球，轻轻拍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卫东，你说，明年会不会有比赛？”刘月茹轻声问。
“会的。”叶卫东坚定地说，“不管有没有，咱们都要练好。等比赛来了，咱们就能立刻上场，为国争光。”
“嗯。”刘月茹点头，“我现在想通了，不管环境咋变，只要咱们坚持，就一定能等到属于咱们的赛场。”
“是啊，”叶卫东笑着说，“张队长他们说得对，不能丢了初心。咱们打球，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名利，就是因为热爱。”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坚定。
窗外，风雪已停，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月光洒在雪地上，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一九七五年的所有荣耀、繁华、烦恼、迷茫，都随着腊月的风雪，渐渐远去。
一九七六年的新年，即将到来。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或许依旧会有困难，依旧会有挑战，依旧会有不如意，但是人生之路还要继续，日子也要慢慢过下去。
燕城雪，香江潮
腊月廿八，燕京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砂纸磨过。
燕京市篮球队的驻地大院里，终于飘来了一年里最松快的气息。队里正式放假，腊月廿八到正月初六，所有人各回各家，守着亲人过个团圆年。平日里满是球鞋摩擦地板声、喊战术声的球馆，此刻安安静静，只剩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在残阳里泛着冷光。
队员们扛着铺盖、拎着队里发的年货，三三两两往门外走，说笑打闹声撞在红砖墙上，又弹进空旷的走廊里。叶卫东靠在宿舍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人潮渐渐散了，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顺着雪风翻了上来。
人家都能回家，他却不知道该去哪儿，百花的深处胡同的叶家，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去。
“卫东，都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