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奈奈眉头皱了起来，把合约推回去：“周先生，之前说好的是女主角，片酬五万。这个角色和条款，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周制片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嘲讽，“奈奈小姐，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那点在香江的名气，都是蹭叶生的热度炒出来的，真让你扛女主，你扛得起来吗？三万块不少了，多少新人抢破头都拿不到这个资源。”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再说了，在这个圈子混，哪有不应酬的？你陪王总吃几顿饭，把人哄高兴了，别说女主，片酬翻倍都不是问题。你一个日本姑娘，在香江无依无靠的，没人罩着，可不好混啊。”
冈田奈奈脸色瞬间白了，攥着合约的手指都收紧了。她想站起来就走，可又怕得罪了人，在圈子里传她耍大牌的闲话，正进退两难的时候，包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卫东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周制片身上，语气淡得像结了冰：“周先生，好大的威风。你们乱改角色，乱改条款，还有理了？你们老板知道吗，张婉婷导演知道吗？”
周制片看见叶卫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腿都差点软了：“叶、叶生？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听见周先生这番高论？”叶卫东走进去，顺势站到冈田奈奈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一个护着的姿态做得明明白白，“冈田奈奈是我《精武英雄》的女主角，也是我的朋友。她的合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讨价还价，还要陪吃饭？”
他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周制片心上。周制片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他本来就是看冈田奈奈性子软、又是外国人，想私下改合约捞点好处，顺便讨好投资方王总。他以为叶卫东正忙着票房的事，根本顾不上这种小事，哪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周制片赶紧陪着笑，伸手就要撕合约，“是我搞错了，女主肯定是奈奈小姐，片酬五万，那条款是我不小心粘错了，我马上改，马上改！”
“不用改了。”叶卫东抬手拦住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新合约，放在桌上，“合约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女主角，片酬六万，所有商务应酬一概不参加，拍摄期间剧组提供单独化妆间和专车接送。你要是没问题，现在就签字。有问题，这部电影就没参与的必要了。”
周制片看着那份合约，脸都白了。6万块，已经超过了他的职权范围，这下事闹大了，签与不签，很有可能他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叶卫东笑了笑，心里其实早就对这部叫《渡轮》的电影产生了怀疑。
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见你们张导演出来？”
“啊？她……，她忙着改剧本呢。”
“改剧本？”叶卫东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这样吧，既然周先生做不了主，干脆拿着我拟好的合约回去给你们老板说一声，顺便安排我跟你们的张导演张婉婷见一次面。我也想跟她谈谈角色跟剧本的事情。”
走出茶餐厅，外面阳光正好。街上到处是宣传海报，风一吹，轻轻晃着。
冈田奈奈攥着那份没签的合约，跟在叶卫东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刚才她又怕又委屈，只觉得孤立无援，可他一出现，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又给你添麻烦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鼻音，“每次都是你帮我。”
叶卫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说过，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我。以后谈合约让经纪人陪着，别自己一个人来。在香江，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层水雾。风卷起她的发丝，擦过他的手腕，带着点淡淡的玄米茶香。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可心里那点情愫，却像被春风吹过的种子，悄悄破土，长出了嫩芽。
三天后，对方主动递了话，约在中环德己立街一间带私人会所的茶楼见面。
这一次，直接就是叶卫东带着冈田奈奈赴约时，心里那点疑虑反倒更重了。说是谈剧本、见导演，地方却选在藏在霓虹招牌后的会所茶楼，包厢门一关，甜腻的香薰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半分正经剧组的利落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