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不禁暗暗摇头,自己这一次真是大意了。亏他还算是香江电影圈老人,还以为捡着个质感好本子,能给奈奈拓宽戏路。合着从头到尾就是个瞒天过海的局,连他这个破了影史纪录的当红炸子鸡都敢蒙——估计也就是吃准了他刚入行不久,对湾湾资本的下作套路不熟悉。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文艺片’?”叶卫东指尖轻轻敲了敲剧本封面,声音不高,却冻得包厢里的空气都凝住了,“我当初看中《渡轮》,是看中它写透了香江小人物的浮沉与烟火气。现在这个本子,除了擦边卖肉,还有什么?”
李绍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打哈哈圆场:“叶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嘛。香江市场就这样,观众就爱看这个。你想啊,奈奈小姐刚靠《精武英雄》立住了清纯人设,转头拍点朦胧风月戏,反差感直接拉满,票房绝对差不了。片酬好说,我们还给叶先生备了份辛苦费……”
“不必了。”叶卫东直接打断他,椅子往后一拉,站起身,“这部戏,我们不拍了。合约的事,到此为止。”
周制片一下子急了,腾地站起来:“叶生,这、这怎么说变就变啊?咱们之前都谈得七七八八了……”
“谈的是文艺片女主,不是风月片脱星。”叶卫东眼神扫过去,周制片像被掐住了嗓子,瞬间闭了嘴,“你们拿着张小姐的剧本当遮羞布,偷换导演、篡改内核,这套把戏瞒得住新人,瞒不住明白人。我没跟你们算欺诈的账,已经是留面子了。”
李绍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语气带了点阴恻恻的威胁:“叶先生,话别说得这么绝。香江圈子就这么大,湾湾资本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点的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叶卫东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侧头对冈田奈奈轻声道了句“我们走”,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路过张婉婷身边时,一直低着头的女人突然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红了一圈,眼底压着不甘与窘迫,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歉意:“叶先生,对不起……我当初跟他们签的时候,说好是我当导演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偷偷改剧本……我拦不住。”
她也是被坑的那个。揣着一腔电影梦,抱着写了半年的剧本找投资,被湾湾资本连哄带骗签了合约,导演权转眼就被架空,心血被改得面目全非,自己成了个挂名的工具人,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叶卫东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姑娘眼底那股子想拍点好东西的劲儿,亮得刺眼,他眼熟得很。
“原来的剧本是好剧本,可惜了。”他只说了这一句,没再多留,推开门走出了包厢。
茶楼外的阳光泼下来,驱散了满室闷浊的烟气。冈田奈奈攥着叶卫东的衣角,心跳还没平复,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直到踩在正午的石板路上,她才有种从泥沼里挣脱出来的实感。
“吓坏了?”叶卫东低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些。
她点点头,鼻尖有点发酸:“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是骗人的。”
“香江影坛的水,比我想的深得多,这次都怪我,还是我帮你选的呢。最近,湾湾资本南下捞金,风月片来钱最快,什么下作套路都使得出来。”叶卫东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眼神沉了沉,“这次也是我大意了,先入为主闹了乌龙,差点把你推进火坑。”
他仗着后世记忆,默认张婉婷已是成名导演,剧组必然正规有前途,反倒忽略了最基本的核实。若不是他察觉不对、非要见导演当面谈,这亏怕是吃定了。
冈田奈奈赶紧摇头,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给我介绍机会。再说了,其他电影不也都差不多吗,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被骗了。”
风卷着街边《精武英雄》的海报边角猎猎作响,叶卫东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张婉婷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渡轮》的底子也确实扎实,与其让湾湾资本糟蹋了,倒不如他接过来自己投资拍——既给奈奈留个有分量的文艺角色,也能提前结交一个未来的华语文艺片标杆,怎么算都不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得慢慢筹划。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还心有余悸的姑娘,语气放得轻了些:“走吧,不用管他们了。文艺片而已,想拍,我们自己拍就是。”
接下来的几天,《精武英雄》的票房走势依旧凶猛。
周末单日票房依然强劲,一百四十二万,一百三十一万。工作日,票房略有回落,依旧守住了百万大关,单日一百零九万。
很快,首周票房来到了五百一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