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杰克，何冠昌还有些回不过神，看着叶卫东像看怪物一样：“阿东，你真是……500万美元以上的投资，说拒独家就拒了？你就不怕华纳翻脸？”
“他们不会翻脸。”叶卫东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商人逐利，有钱赚，他们比谁都乖。真签了独家，以后咱们就成了华纳的打工仔，拍什么都得看他们脸色。这种蠢事，我不干。”
他要的不是靠好莱坞施舍资源，而是带着华语电影杀进好莱坞，站着把钱赚了。
何冠昌长叹一声，彻底服了。
换做别人，面对华纳抛出的橄榄枝，早就感恩戴德签了字，也就叶卫东，有这份底气和格局，敢跟好莱坞资本掰手腕，还能掰赢。
下午叶卫东抽空去了趟钻石山片场。
《杂家小子》进展速度很快，正拍一场酒馆打戏，洪金宝带着洪家班的武师拳拳到肉，打得尘土飞扬，镜头感十足。钟楚红站在一旁，一身民国学生装，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里带着惊慌又倔强的劲儿，等镜头扫到她时，情绪给得恰到好处。
“卡！过了！”
洪金宝喊完，接过毛巾擦汗，转头看见叶卫东，立马大步走过来：“你可来了，正想找你呢。刚才那场戏，我总觉得镜头差点意思，你帮我瞅瞅？”
叶卫东笑着走过去，跟他一起看回放，只指了两处机位调整的地方，洪金宝立马拍大腿：“对！就是这个味儿！我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你一句话就点透了！”
两人正聊着，钟楚红端着两杯凉茶走了过来，脚步轻轻的，把茶递到两人面前，声音细细的：“叶先生，洪大哥，喝口茶歇会儿吧。”
她今天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没化浓妆，素净的眉眼透着股天然的灵气，比第一次在裁缝铺见面时，多了几分落落大方，又还保留着那份腼腆。
“谢谢阿红。”叶卫东接过凉茶，随口夸了一句，“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情绪很准。”
就这么一句普通的夸奖，钟楚红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抿着唇笑，指尖轻轻绞着衣角：“都是洪大哥教得好，还有……还有叶先生你上次跟我说的，我都记着。”
上次她卡壳哭戏，叶卫东路过跟她说了句“哭不是掉眼泪，是心里堵得慌，想忍又忍不住”，她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再拍，果然一条就过了。
这份知遇之恩，还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沉稳强大的气场，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是名震香江的大明星，导演，是跺跺脚影坛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而她只是个裁缝铺出来的小姑娘。所以她从不敢多言，只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认认真真拍戏，不给他添麻烦。
叶卫东没多想，转头跟洪金宝聊起了后续的发行：“《杂家小子》剪完了先给我看一眼，发行不用愁，东南亚和湾湾的渠道我来打通过，保证比你之前在邵氏赚得多。”
洪金宝重重点头，心里热乎得不行。
他现在成立工作室单干，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说他自不量力活不下去。结果叶卫东给钱给剧本给渠道，处处帮衬着他。这份兄弟情，比金子还金贵。
“对了，”叶卫东忽然想起什么，“我打算注册一家电影公司，就叫东方影业。以后自己投片、自己发行，不用看别人脸色。你工作室要是愿意，咱们加强合作，资源共享，有钱一起赚。”
洪金宝眼睛瞬间亮了：“那还用说！我洪金宝有这点事业还不都是你帮衬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香江影坛的天，要变了。
从前邵氏一家独大，嘉禾苦苦追赶，而现在，叶卫东要亲手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傍晚时分，叶卫东接到了冈田奈奈的越洋电话。
女孩儿的声音带着刚录完歌的沙哑，却掩不住雀跃：“叶先生，单曲录完了！制作人说下周就能打榜，他说这首歌肯定能进公信榜前十！还有资生堂的广告也拍完了，他们说要投放在全日本的地铁站和电车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只归巢的小鸟，把所有开心的事都讲给叶卫东听。
前几天，她回东京的时候，心里还七上八下，怕回去之后又变回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可没想到，飞机刚落地，事务所社长就带着人亲自在机场等她，态度恭敬得不像话。从前雪藏她的高层，特意摆了谢罪宴，当着全公司的面给她道歉。
资源像雪片一样飞来，电视剧、电影、广告、唱片，全是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顶级资源。
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所有人都在夸她前途无量。可只有冈田奈奈自己清楚，这一切是谁给的。
要是没有叶卫东，没有《精武英雄》，她现在可能还在事务所的冷板凳上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和影迷见面的活动安排在下周五，东宝说已经跟你那边，联系过了，确定了行程。”冈田奈奈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你真的会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