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出来，叶卫东站在镜子前，微微皱了皱眉。他穿惯了衬衫西装，和服总觉得束手束脚的。可冈田奈奈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顿住了。
姑娘穿着淡粉色的和服，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长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小小的樱花发簪。眉眼弯弯，肤白胜雪，站在那里，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人。
“好看吗？”冈田奈奈揪着袖口，有点紧张地问。
“好看。”叶卫东脱口而出。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冈田奈奈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洪金宝在旁边拍大腿：“绝了！简直是金童玉女！快，去雷门那边，我给你们拍张照！”
四人走到雷门下，洪金宝拿着相机，指挥着两人站好。冈田奈奈站在叶卫东身边，肩膀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和服的皂角香，让人心跳加速。
“靠近点！再靠近点！”洪金宝嚷嚷着，“笑一笑啊奈奈，阿东你也别绷着脸！”
叶卫东微微侧头，看了身边的姑娘一眼。冈田奈奈正好也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照片里，雷门的红灯笼高高挂着，男人身姿挺拔，眉眼舒展；女孩儿眉眼温柔，笑靥如花。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逛到傍晚，四人沿着隅田川慢慢散步。
河水泛着夕阳的金波，远处的东京塔慢慢亮起了灯。晚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洪金宝和刘家良走在前面，聊着功夫和电影，声音越来越远。叶卫东和冈田奈奈走在后面，脚步都放得很慢。
“叶先生，”冈田奈奈轻轻开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以前……有没有想过，电影会这么火？”
“想过会火。”叶卫东语气平静，“但没想过会这么火。”
他知道《精武英雄》是经典，可70年代末的日本市场，能爆到这个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冈田奈奈小声说，“在片场的时候，你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你。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以后肯定会很厉害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水面。
叶卫东侧头看她，姑娘望着远处的夕阳，侧脸的轮廓很柔和。他忽然问：“当初接这部戏，不怕被事务所骂？”
冈田奈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脚尖碾着地面：“怕啊。可我更怕错过机会。而且……是你找我演的。”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叶卫东没说话，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脚下的木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会儿，冈田奈奈忽然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叶先生，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事务所坐冷板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不用谢我。”叶卫东看着她的眼睛，“路是你自己走的。以后好好演戏，你的路还长。”
“嗯！”冈田奈奈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她不求别的。能一直站在他身边，能演他写的戏，能偶尔像这样一起散散步，说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晚饭是在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居酒屋吃的。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木质的吧台，暖黄的灯光，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充满了市井气息。老板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看见冈田奈奈，笑着跟她打招呼，看来是熟客。
“这家的烧鸟是全东京最好吃的！”冈田奈奈熟门熟路地点单，“烤鸡皮、烤鸡腿肉、烤青椒，还有烤饭团，都很好吃。再点一壶清酒好不好？温的。”
“行，听你的。”洪金宝对吃的向来没意见。
菜很快就上来了。烤得焦香的烧鸟串冒着热气，撒着椒盐和芝麻，香气扑鼻。洪金宝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嚯！味道真不错！外焦里嫩的！”
刘家良也点头：“确实有几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