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喊声，钟楚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雀跃的笑意，下意识地看向叶卫东的方向，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休息间隙，洪金宝拉着叶卫东坐到一边，叹道：“武行还是有点吃紧。元彪元华他们几个既要演又要盯动作设计，忙得脚不沾地。嘉禾那边还有两部戏挂着，抽不出太多人过来。好在你之前挑的那几个小伙子不错，过来帮了不少忙，就是人还是少了点。”
叶卫东点点头。这正是他一直在筹谋的事——靠别人的班底永远受制于人，他必须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武行队伍。之前他已经托人在各个武馆、戏班打听，物色了几个好苗子，就等敲定新剧本后，真正把属于自己东方影业的正式班子拉起来。
“人我已经在找了。”叶卫东道，“等凑齐了人，先调一半过来帮你收尾，剩下的跟着我筹备新戏。”
“新戏？”洪金宝眼睛一亮，“什么本子？你终于要开新片了？”
“古装，黄飞鸿。”叶卫东也不瞒他，“东方影业的开山之作，还准备跟良叔合作。”
洪金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黄飞鸿？那题材都拍烂了啊，关德兴老爷子拍了那么多部，观众早就看腻了。你拍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老题材，新拍法。”叶卫东语气平静，“以前的黄飞鸿是江湖侠义，我要拍的，是大时代里的武者风骨。话说回来，《精武英雄》，不也是老片新拍吗？”
洪金宝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他神色笃定，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有谱了。叶卫东这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既然敢拍，就一定有爆的道理。他当即拍胸脯：“行！那我提前预祝你大卖！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这边人虽然暂时抽不开，但经验、人脉都好使。”
两人正聊着，钟楚红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先递给叶卫东一杯，再递给洪金宝一杯，小声道：“阿毛哥，叶先生，喝水。”
她的手指纤细，杯壁上沾着点凉意。叶卫东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姑娘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洪金宝看在眼里，偷偷冲叶卫东挤了挤眼睛。叶卫东假装没看见，喝了口水，随口问道：“戏快杀青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钟楚红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期待：“我……我不知道。能拍完这部戏，我已经很知足了。如果……如果还有戏拍就更好了。”
她其实心里没底。圈里新人多的是，一部戏红了就销声匿迹的比比皆是。她能有这个机会，全靠叶先生提携，她不敢奢求更多，只想好好把戏演完，不辜负他的眼光。
叶卫东看着她忐忑的样子，淡淡道：“好好演，机会有的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给钟楚红吃了颗定心丸。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嗯！我一定好好努力！”
夕阳从厂房的天窗斜照进来，落在姑娘扬起的脸上，绒毛都泛着光。叶卫东移开目光，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十三姨这个角色，或许可以再等等，但他的东方影业开张，总要有能撑得起场面的女演员。钟楚红这块璞玉，值得慢慢打磨。
三天后，中环的一家老茶寮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壶普洱，几碟点心，热气袅袅。叶卫东坐在对面，看着刘家良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两人斟茶。
刘家良今天穿着一身对襟短褂，精神矍铄，手指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那是一辈子练洪拳、拍武打片磨出来的。
自从《精武英雄》杀青后，刘家良回了自己的武馆，偶尔去几个片场串个场，日子过得清闲。这次叶卫东约他聊新戏，二话不说就来了。
“《精武英雄》东南亚的分账，下周就能到账。”叶卫东先开口，“按照合同，你的那份，会直接打到你账户上。”
刘家良摆了摆手：“钱是小事。能拍出一部让外国人都竖大拇指的功夫片，比多少钱都值。我这一辈子拍了几十部戏，就这部，最提气。拍的时候拍的爽，顺气！拍完了以后，看票房更爽，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