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姑娘语气不对。
宋晓云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使了个眼色。刘月茹却像没看见一样，直直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眶却微微泛红。
叶卫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还是老样子。
受了委屈就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
“卫东，刘月茹的性子你应该很了解。”李指导打圆场似的介绍，“而且……。”
他话说到这儿，却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很多话，在这样的场合，这个时候不方便说出来。
“刘月茹同志，你好。”叶卫东伸出手，语气平淡，但紧绷的脸部肌肉线条暴露了他复杂的内心。
刘月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攥得发白。
500多个日日夜夜不见，他就这样客气的喊了一声刘月茹同志！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跟他碰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叶先生。”她声音有点哑，“你球打得好，一会儿那热身赛，还请多多指教。”
“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叶卫东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定指教。”
旁边的队员们面面相觑，都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大部分队员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也有一小部分年轻队员并不了解，不过也同样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张成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最近半年多才调入中国女篮，并不知道刘月茹和叶卫东的过往。
不过，出于工作需要，他对刘月茹以前的情况做过了解，至于叶卫东，原来都是干篮球的，基本情况和传言肯定也都知道。
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心里难免猜测，看来俩人关系不一般。这可不行，国家队队员，怎么能跟“逃跑人员”扯上关系。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张成拍了拍手，“赶紧热身！上半场你们几个主力上，跟香江切磋切磋，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主要是热身，避免受伤。”
他特意加重了“香江队”三个字，言外之意——人家是男队，一定要注意保持距离。
队员们纷纷散开热身。刘月茹抱着球走到另一边的篮架下，投篮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宋晓云跟了过来，小声问：“月茹，你跟他……，应该好好说说，别……”
刘月茹投出一个球，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回来。她闷声道：“他是他，我是我，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过去了？”宋晓云才不信，“我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事情已经过去的样子。再说了，你刚才那反应，都快把人吃了。”
刘月茹抿着唇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又酸又气，还有点压不住的欢喜。可一想到他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长时间音信全无，把所有的压力和风言风语全都留给了她。现在意外的相遇，她就恨不得把球砸在他脸上。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说走就走，说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他在香江过得风生水起，而她要在比山还要大的压力下没日没夜地训练，还要听别人说他的闲话？
“哎，你听说了吗？”宋晓云压低声音，“他现在可不只是打篮球，还演电影。拍的《精武英雄》特别火，有人偷偷的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他的宣传和新闻。他演的陈真可帅了！没想到他不仅篮球打得好，竟然还会演电影，功夫也这么厉害。”
刘月茹心里一动。叶卫东演电影！《精武英雄》。呵呵，日子过得果然精彩！怪不得跑的那么干脆呢！她不禁心里又一阵气恼，恨得牙痒痒。
“打球吧。”刘月茹捡起球，闷声道，“别聊无关的人。”
宋晓云耸耸肩，没再多问。
球场另一边，香江队的助理教练凑过来，小声问：“阿东，开场咱们怎么打？是配合他们的节奏，还是主打咱们的风格？人家可是女篮亚洲冠军的主力，咱不认真对待，很可能会吃亏。”
叶卫东看着远处那个红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咱们打咱们的，按咱们的节奏走，开场稳着来，练练防守。”他慢悠悠地说，“毕竟咱们是东道主，是陪人家热身训练的，必须得起到作用。等到时机成熟了，咱们再转换进攻，给他们制造压力。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水平”
下午两点半，教学赛准时开始。
香江队的阵容，虽然个子不高，甚至跟中国女篮相比，平均身高都有点吃亏，但毕竟是男队员，体力和力量上肯定占优势。
不过。都是业余队员，技术基本功、战术理解和比赛经验要逊色不少。
对面是中国女篮的主力阵容，刘月茹司职控卫，宋晓云打得分后卫，内线站着两个一米九左右的场上绝对高度。
简单几个回合就能明显看出来，虽说男女力量有差距，但中国女篮国家队的战术素养和基本功，比香江队高出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