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皇甫穆豁然回首,厉声猛喝。
他自认终于见得先人大墓被扰乱的罪魁祸首,动了火气,衣袍鼓动。
一道虚幻飘忽的身影在殿门口成形,飘落在床榻上,盘腿坐定,赫然是张清癯阴森的面孔。
“是我。”
床榻上虚幻人影语气淡淡,看得沈季等人惊疑不定。
皇甫穆的身体滞住,满眼不可思议。
“老祖……!?”
那张脸,与他族中流传的,五才上人画像一般无二,只是多了股阴森气。
朱猖低低喝道:“皇甫大师,莫认错了,此人身上,分明满是阴世的气机!”
话语又快又急。
就适才人影飘过的时候,朱猖体内功法凝就的火种,险些熄灭了去。
这给他极大的不安。
皇甫大师虚眯起眼,沉下脸来,细细打量床榻人影。
“你是何人!?安敢冒充我皇甫先人!?”
“呵呵。”
床榻上的身影笑笑。
“本座记得你这子孙,一百三十年前,你下墓的时候,曾恭敬拜见我。”
“不过么,本座的确不是五才上人,毕竟只是他斩出的一道魂体所化。”
他身形一晃,背后隆起,赫然长出四只豺兽的头颅来,连本身的脸,也獠牙半伸,长出毛发。
“如今,尔等后辈称本座五豺上人便可。”
床榻上的五豺上人身上气机散发,冲得地上血水荡漾。
他微微抬手,殿室大门紧闭,继而将他的气机封堵在殿中。
这一手,当即就令皇甫穆与蒲老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他二人皆知,墓中运转,自有五才上人的一道魂体维持,事关本我身份与对阵法的掌控了解。
这断然是作不了假的。
皇甫穆见着床榻上非人的身影,愕然。
“果真是老祖?您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五豺上人将背后豺首收回,重新化作原先的老者模样。
“外界是大变样了罢?”
“连这墓里也受到影响,好些五才的遗物生就异变,险些堕入阴世。”
“本朝的闻香宫便是前例,本座唯有吞食几只阴世豺狗,将自身污染化作此等模样,设法抵御堕落。”
他话说得平淡,却引起了众人的瞩目。
世间的旧地就是闻香宫这般来的。
皇甫穆沉默,手中终于掐诀完成,五豺上人身体升腾起莫名气息,他才松了口气,躬身拜伏。
“拜见先祖。”
“不肖子孙皇甫穆…”
他简单讲述了如今外界的状况,复又有几分悲怆。
“有远方族亲投靠北地震武将军不成,尽数身殒。”
“皇甫族人,再少两支,至今只剩五支了。”
五豺上人眼中流转微光,推演后世,继而拂袖,冷哼出声。
“荒唐!”
“我朝崩塌多少年,如今更是这般后世,竟还有后人思念所谓的往日故景吗?”
话中满是怒意,听得在场几人微微松去口气。
若真是个所谓的复国派,恐怕他们便要卷入到某种麻烦漩涡中去了。
……
外界。
距离一行人进去,已将近十一个时辰。
日夜交替,日头覆盖过陵墓表面的时刻,那些荡漾在地面的血水,俱都沸腾回缩了。
当地的百姓站在远处,定定看着,没有靠近。
数名村老细声交谈。
“从前大墓开启,不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