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山上的高树屡屡凋零死去,倒是愈发的少了。”
“几位,我等该离去了,需得为子孙后代寻求生机…”一名村老拐棍砸地,忽然冒出一句。
其余人闻言,顿时沉默起来。
“我等该往何处去?”
“是啊,这般多年了…”
手持拐棍的村老扫视其他人,轻声道:“先人留下话,大墓布置本就有欺天之嫌,不知后世是否有祸端。”
“生变之际,便是我等守墓之责结束时了。”
他最后望了眼血水回渗的大墓,转身掉头离开。
“收拾吧,待皇甫大师出来,还可告别一声。”
外头的村民忙活。
墓里,沈季抬头,他的《山君灵神观》修至与天地交感的境地。
“时辰快要到了。”
与五豺上人道尽了外界艰境的皇甫穆,赶忙探究起前者的难处。
“先祖为何言说难以支撑?”
五豺上人指向酒壶,道:“阴世气机侵蚀猛烈,以本座之能,只能堪堪将之化作血水。”
“待血水漫灌墓道,大墓将要发生不可测的变化。”
他即将压制不住血水涌出的速度。
皇甫穆当即问道:“可有后辈能帮忙之处?”
五豺上人沉吟许久,脸面不自觉地生出毛发獠牙。
“按如今外界情景,墓里变化,或许不是坏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与呢喃差不了多少。
但皇甫穆的脸色却陡然变幻起来。
五豺上人最后收敛了异变。
“尔等回去罢,墓门不到最后一刻,莫要关紧,大墓生变,各殿室中的东西,要离去的不会少。”
皇甫穆告辞,带着众人离开。
真殿大门轰然而闭,发巨大声响。
沈季放松下来,敏锐察觉脚下的血水似乎涨了一丝。
其余人等差不多的神态,在此等境地,与一名状态莫名的老前辈同处,确是令人不安。
朱猖道:“皇甫大师,我等该退走了罢?”
“自然。”
皇甫穆辨认道路,带着他们往出路处赶。
“时辰一过,便是先祖,亦救不得了我等!”
他们快步赶路。
砰!砰砰砰!
蓦然,一声声巨响传递,开始回荡在墓道当中。
那是一扇扇殿门频频开合的动静。
回想起五豺上人话语,众人神色微变。
终于,在经过一处藤蔓枯死掉落的真殿时,殿门大开,其中一道巨藤探出,充塞半条墓道,徐徐而去。
众人立定。
等过片刻,巨藤离去后,才继续前行。
呼!
又是一道真殿大门开启,里中赫然是一丹炉。
皇甫穆微顿。
“这位竟还有意识?”
众目睽睽下,挂在殿柱的灰衣飘落,径自出了殿门。
“嗯!?”蒲老本来探究的目光,突兀大惊。
“沈寨主!?”
只见那灰衣飘忽而至,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竟径自落在沈季肩后。
一只皮囊包裹的骨手搭在他的右肩,轻轻挂靠。
沈季身体微顿,却是没有如众人那般惊慌,反倒是轻轻一笑。
“无事,这些前辈没有恶意…”
他对于身后灰衣,莫名的,感官上甚至比五豺上人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