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老笑起来。
“看起来,沈寨主如今是接受此等说法了。”
沈季叹口气。
“听雷醍与蒲老说过后,便一直放在心中,如今世道,哪儿有全然不信的道理?”
蒲老颔首,收敛了笑容。
“这些村民,纵然留下,怕也没有多少作用。”
“五豺上人心系皇甫族人,墓中殿室就那么些,能容下多少人?何况里头环境,往后怕也不是寻常人能消受的…”
朱猖闷闷“嗯”了一声。
马车原路返回,路途遥远,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车厢内壁。
灰衣正挂在上头,明明其上并没有任何的勾挂处。
“沈寨主打算如何对待这位?”
沈季闻言,徐徐伸手,一指点出,赫然是他此前与灰衣比拼中,顺其破绽,破去其招的一式。
灰衣的气息陡然一变,一只皮囊包裹的骨手探出,抬手一抹,与沈季对拼一记。
这一手,却是将之前流露的破绽消去了。
沈季收手不动,灰衣随即重新沉寂。
“带回寨中,便是相互之间练手切磋也是好的。”
朱猖目中露出羡慕之色,看出里中门道。
“这样一位,可以称作同道中人了,沈寨主好运气。”
蒲老摇头。
“不是谁都有这般造诣,双方之间生成默契共鸣的。”
两人均提醒,令沈季当心灰衣收走的那本书册,书册已被阴世气机扭曲,他们总有些担心。
沈季自不会轻视。
殷勉该有相关的门路,回去后,他便打算令殷勉帮忙探查一二。
“我等此行回去,各自事务都不会少,两位,我等多联系吧。”
朱猖道。
这位是个热心人,粗鲁直爽,沈季是乐得结下交情的,当下应承。
此后一路无事。
回至来途时,飞舟降落的城外,飞舟坐落,尚未到起动的日子,不过已有客人上得舟去。
两人辞别朱猖,在飞舟上看马车远去。
“蒲老此行回去,该如何打算?”沈季站在船沿,问旁边的老者。
“老夫自然是解去此虑为先。”
蒲老举起葬王布包裹的右手,笑道。
“再往后,或许得接应雷醍一二,反正定是不如沈寨主忙碌。”
沈季目光顿停。
“南边来了消息?”
蒲老道:“没有,只是南边局势纷乱,老夫与雷醍那厮一贯有些默契。”
“届时或许还得沈寨主帮忙。”
“一定!”
飞舟于两日后再启,徐徐而行,花费差不多的时日,将二人送返。
沿途依旧有客人上落,带来皇都的消息,皇都的盛会,似乎声势越发的大了。
没有再提及大青林的商人。
下得舟时,二人便分别而归。
时隔多日,沈季回归并青城地界。
他心里一动,没有直接回十万大山,而是直入并青城,来至诛祟卫的卫营。
里中差仆当然认得这位卧虎寨主。
但对于沈季肩后搭着的古怪灰衣,这些人还是禁不住投来目光。
直至殷勉公廨中,一只小小金钟剧烈响起,肩后的灰衣才引来了真正重视。
殷勉猛然起身,目光炯炯。
“沈寨主带了何物过来?”
沈季伸手安抚,请他坐下。
“殷兄莫急,该是此物有异。”
他侧身轻拨灰衣,露出其下一本泛黄书册。
“殷兄这只金钟又是何处得来?从前可未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