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找了块石头,放于篝火旁坐定,与蒲老说着近来的事。
老妖将一伙儿是绕不开的。
落户的过程甚是顺利,听闻它们已在计划,将遗落在南边的同伴接来。
“有些零散的妖物,慕名去投,但老妖将没有接纳。”
沈季道。
蒲老未曾意外。
“贡洞主麾下的儿郎,多是它一手培养,少有贸然吸纳外妖,因而凝聚力极强。”
“没有这点韧性,很难在南边局势接连变幻的情况下挺过来…”
二人又说起东海边的崖城,猜测外头的雨与东海是何等关联,甚是悠然。
大殿夜里散发幽幽绿光,有阴风透骨。
即便如沈季蒲老者,同样不能完全抵御,如此等待着实算不上舒服。
终于两日后,雷醍乘坐他的叶子飞至,姗姗来迟。
一进殿里就直呼“好大的雨”。
“雷老兄让人好等。”沈季笑道。
雷醍嘿然告罪。
他收了叶子,同样自殿外摄了块石头,在篝火旁坐下,任由篝火祛除水汽。
话不多说,他看了没有门户的殿门口,似是觉得不甚稳妥,从怀里一摸,丢出一物来。
是只圆滚滚镂空的骨球。
里中有烛,凭空自燃,散发一股甜腻味道。
“在南边待久了,总觉得哪儿都不安全。”
雷醍咂吧咂吧嘴,无奈道。
蒲老施施然开口。
“来时老夫就于周边看过,没甚异样。”
沈季点头,这地方就没多少活物。
雷醍这才取出一支血红的短香,摸出小香炉,借篝火点了插上。
“香同样是南边的造法,取我精血,引部分心神于其中,点燃后,可具现特定时候的记忆。”
蒲老肃然。
“到底是何事,需得你如此谨慎?”
他们在此碰头,亦是有讲究的,大殿隔绝因果,连钦天监也算不到殿中物事。
若不是这旧地着实简陋,早已被封锁,收作他用。
短香燃烧,效力未现。
雷醍思索片刻,说起他当初潜入异人祖庙的经历。
“我那时候游走于林莽中,寻找传闻里的祖庙,也是逢上机会,见着伙人数不多的异人,恰好青壮出门狩猎。”
“我脑子一热,潜入他们祖庙,本想看看就走,谁知那祭司突然回来,我就被困在了祖庙里。”
“后来人家把门都关了…”
雷醍挑了事情的前后讲讲。
这时候回想起来,当时的进退两难已没有那般清晰。
血红短香逐渐起了效。
沈季眼前出现幻象,是间简陋的庙宇,景象似水波般扭曲。
看蒲老,后者脸色也出现变化。
雷醍搓搓手。
“质地就这样,你二人将就着看。”
幻象越发的清晰了,虽说扭曲,但仔细分辨,还是能辨认出个中景象来。
似乎是雷醍的视野角度,藏在庙宇神像后方的房梁。
房梁木石结构,木头上的纹路色泽很深,带着南边的潮湿痕迹。
庙宇里,除了那面目模糊的神像外,便是些祭祀时用到的东西堆放了,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雷醍在那时候,应是生出了离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