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博看这位通风报信的王护士也更加顺眼了,顺手就把手里的盒子塞了过去。
“姐,便宜你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呼啸而去。
他得赶紧想办法找关系,联系上前门机务段的人,完成温医生交付给他的任务。
......
温知夏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她跟那些护士们一路打着招呼,回到了距离301医院不远的住处。
这是一座标准的筒子楼,两室一厅,门是蜡黄的木门。
温知夏顺着楼梯走到自己门前。
她并没有急着从包里掏钥匙开门,而是停下脚步,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门楣的最上方轻轻摸索了一下。
直到指腹触碰到一根头发丝,确认它依然完好无损后,她那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随后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反手关上门,落锁。
伴随着门缝里最后一丝光线被阻断。
温知夏脸上那维持了一整天的笑容,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顾不得做饭,转身进到房间内,从床下面取出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标签上密密麻麻印着的,全都是日文。
透过玻璃瓶身,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各色成分不明的液体。
“这次老家下达的任务,实在太棘手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清楚北边气象站的底细,谈何容易……”
“虽然我在301医院里,但是气象站那边的人住院,往往会使用假证件.....”
“可是,遗族会的死命令,又绝对无法违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被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温知夏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打听到的消息。
“这阵子风声太紧,或许……我应该转换思路,从前门机务段那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那个被严密保护的工作室,现在是重点保密单位,他们跟气象站之间肯定有着合作关系。”
“要是能够接触到工作室里那个研制出电力火车的家伙,就好了。”
“如果能干掉这样一个战略级别的人物,绝对是大功!”
“也许以后就不用再当一只老鼠了,能够回到樱花纷飞的家乡了....”
.……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地打断了温知夏的思绪。
她眼神一凛,迅速将黑色皮箱塞回床底的夹层。
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换上那副熟悉而温婉的面具。
这才施施然地走到客厅,打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
温知夏先是一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的老师,陈教授。
“小温啊,这是你师娘包的饺子,我带来给你尝尝。”陈教授说着话,将一个铝饭盒递了过去。
温知夏连忙双手接过来,眼眶微微泛红,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老师……您二老对我也实在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嗐,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父母早就不在了,前些年还受了那么多罪,我是你老师,不对你好,对谁好。”陈教授看着面前的女医生,目光柔和。
在这位老教授的心里,早就将这个医术精湛,且身世凄惨的女学生,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一般疼爱。
“行了,别感动了,赶紧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还要陪你师娘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呢。”
“嗯!老师慢走,我送送您!”
温知夏一路将陈教授送到了楼梯口,看着陈教授下了楼,这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感动和乖巧荡然无存。
她提着那个铝饭盒走到桌前,随手将它扔在了桌面上,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猪食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这股子难闻的味道,跟帝国的寿司相比,简直就是垃圾。”
一想到那片满是樱花的故土,温知夏的心情不由得愈发急切起来,仿佛这筒子楼里的空气都变得令她作呕。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
清晨,淡淡金光遍洒京城。
宗先锋一大早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工作室,刚推开门,看到李爱国一脸倦容的从里面出来,有些惊讶了。
“哎哟我去!爱国,你这……昨晚上真没回去休息啊?”宗先锋吓了一跳,连忙支好自行车迎了上去。
“是啊,趁着思路没断,把空调的蒸发器做了些改进。
你今天带人赶紧把样品赶出来,咱们马上进行上机测试。”
李爱国打着哈欠,将图纸递给了宗先锋。
宗先锋有心劝说李爱国去休息一下,但想到李爱国的性子,也只能作罢。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空调的改进和量产工作进展迅速。
不过也有不少人注意到,李爱国不是待在办公室里搞图纸,就是在车间里进行测试。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
“爱国!你这样下去可绝对不行啊!你今天要是再不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可就让周克带人把你给绑回去了啊!”
邢段长一直在盯着工作室,得知消息后,立马赶来了。
现在李爱国是上了名单的,万一身体出了问题,他如何跟部委交代。
邢段长这是有备而来,话音刚落,周克已经带着几个铁道派出所的同志进来了。
“段长,我没事儿,就是图纸还有几个数据没……”
李爱国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周克等人,心中暗道一声:差不多了,火候刚好。
“哎哟……哎哟我的头……”
他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身子剧烈地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去!
虽然李爱国的表演功底,不如原来时间线里的秦淮茹。
但是!
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四五天,睡眠严重不足,整个人本身就已经处于一种极度透支的状态。
在这种真实的生理状态加持下,这种因劳累过度而引发的“晕厥”表演,足以以假乱真!
邢段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住李爱国。
“爱国,爱国.....”邢段长喊了几声,看到李爱国都没动静,更加着急了。
“周克,快,快把爱国送到医院里!”
周克也没想到李爱国竟然病倒了,跟两个铁道派出所的同志上前,三个人搀扶住李爱国。
“段长,赶紧的,送到哪个医院?离咱们最近的铁道医院吗?”
“不管哪个医院!用最快的速度!赶紧去啊!”
邢段长很少见的慌神了。
他无法想象,李爱国要是真的倒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保密干事走上前。
“爱国同志从事了太多的保密研究工作,应该送到301医院。”
在这个年代,保密干事的级别可能不高,但是权限却很大。
特别是301医院是京城里最好的医院之一,邢段长没有过多犹豫,就喊道。
“听干事的!送301!快!”
周克几人将李爱国搀扶上大越野,一路呼啸着朝着301医院里奔去。
同时,邢段长拿起电话,联系到了部委。
部委的领导先是一惊,然后听说送往301医院后,马上联系了301,并且在电话中叮嘱道。
“这位同志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回来。”
另外一边。
前门机务段工作室,陈溪带着几个医药所的同志,过来接收第二批新型X光机。
结果到了现场一交接,发现负责对接的人换成了宗先锋。
“宗工?爱国同志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他亲自交付吗?”陈溪有些疑惑地四下张望。
“啊,他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刚送往医院。”
闻言,陈溪脸色大变。
“送到哪个医院了?”
“好像是301。”
陈溪也顾不得验收X光机了,借来了电话,联系了卫生部门。
“什么?爱国同志病倒了?”
“你说什么?!爱国同志累倒了?!简直是胡闹!
这么重要的研究员,铁道上那些人是怎么搞后勤保障的?
也不知道强行让他休息!他们这是在犯罪!”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咱们赶紧联系医院方面。”
挂断电话,卫生部门领导立刻再次摇动电话把手。
“喂?总机吗?马上给我接301医院院长办公室!快!”
....
301医院的领导刚挂掉了铁道部门的电话,又接到了卫生部门的电话。
连续接了两个分量极重的电话,院长的神色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负责日常医务统筹的副院长。
“老郑啊,马上要送过来的病人,好像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员,还是全国劳动模范,咱们派哪位医生去接诊,比较合适?”
副院长沉思片刻,开口道:“院长,目前我们还不清楚病人的具体病理情况。
不过,既然因为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劳累过度而突然晕厥,那大概率跟脑部供血不足有关。”
“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副院长顿了顿,给出了建议。
“我建议,立刻请陈教授出马。
同时让他带上学生温医生一起去接诊。
他们师徒配合默契,是最好的选择。”
“好!就这么办!马上通知医务处去安排!”院长一锤定音。
此时,南区门诊大楼。
温知夏刚刚结束了上午例行的查房工作,正坐在办公室里写着病历。
医务处的干事赶来了。
“温医生,你准备一下,马上有个特殊的病人送过来。”
温知夏并不觉得奇怪。
301医院本身很特殊,病人特殊一点也不足为奇。
不过当她听说病人的名字,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的露出了一抹震惊。
“李爱国?前门机务段的那个……李爱国?”她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可不是嘛!除了他这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还能有谁能惊动上面连打两个电话,让咱们院里动这么大干戈?”
干事摇了摇头,催促道,“快走吧,陈教授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医务处的干事急着去通知其他部门准备病房。
并没有注意到。
在转身瞬间,温知夏的眼眸中,猛的闪过一道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