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紧绷的神经刚有片刻松懈,立刻又像拉满的弓弦般绷紧。
因为陈铭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湾仔堂口,是和联胜九个堂口一起打东星。”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在房间里。
骆驼眼中的和善瞬间冻结,被一种阴鸷狠厉的光芒取代。
虽然他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但他可是一个几万人社团的龙头!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容许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他松弛靠在椅背的身体猛地前倾,手指一下下敲击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后生仔,你别以为在湾仔虾虾霸霸就能来元朗威风,我告诉你,这个人我们东星保定了!”
陈铭义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
骆驼不知道陈铭义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
毕竟苏建秋只是口头说自己能拿到货,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来真的。
万一到时候拿过来的是爽身粉怎么办?!
除非货到了手上,否则骆驼不可能死保他,能像现在这样有态度的去保苏建秋,已经是这只老狐狸的极限了。
骆驼也知道和联胜的人一向注重自家规矩,也最痛恨外人插手他们的“家事”。
他这番作态,真正的目的是想逼陈铭义松口。
毕竟苏建秋曾是陈铭义的手下,加上和联胜现在的话事人吹鸡又是对方老顶。
由陈铭义去内部斡旋,效果远比他这个外人强上百倍。
要知道前阵子光是支持乌鸦打铜锣湾,骆驼都不知道心疼了多久,地盘没打下来,还花了一大笔钱。
两个顶级社团全面打起来?
那烧钱的速度真的是比过清明还快。
“那这么说来,谈不拢了咯~”
陈铭义笑着松开了按在笑面虎肩膀上的手,再不松开,这家伙就要晕过去了。
笑面虎也是非常没志气,陈铭义一松手,他就连忙拉开距离,将骆驼护住自己身前。
开玩笑,几百斤的东西压下来你试试?
何况,他刚被人打了一顿,能站在这里不去医院,已经算是很爷们了。
不过骆驼也顾不上他那点小动作,一心只想从和联胜的手上捞人。
他立刻拔高声音,试图抢占道德高地:
“谈不拢是因为你们和联胜太霸道!”
“霸道?”
陈铭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两声,随即眼神骤然转冷,掰着手指数落起来:
“想在我地盘上卖货有很多。”
“比如红星社,新记的湾仔堂口,忠义群,七福联盟...”
每念出一个名字,语气就森寒一分,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迸出:
“所以他们现在都没了!现在,一个在我地盘上坏规矩的人,还是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我要清理门户,你居然说我霸道?!”
“我看是你们东星霸道!”
骆驼顿时不吱声了,因为这样算下来,他们东星确实理亏。
老狐狸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打起了感情牌。
“阿义,你摸着良心想想,我这个做叔伯的几时对不住你过?”
“之前你大张旗鼓的来我这边抓那个qj犯,所有东星的兄弟都说你们和联胜过界!”
“是我!是我骆驼出面!”
“不仅将这件事压下去,还派人帮你刮他!”
“现在我们东星只不过想救一个人!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骆驼说着说着,表情也变得痛心疾首起来,仿佛真被最信任的晚辈背叛了一样。
让义哥都忍不住暗道一声【好演技】!
不过,我剑也未尝不利!
陈铭义脸上瞬间也换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骆叔,现在不是我不给你老人家面子,是你们做的太明目张胆了。”
“这两天我每天起床都是在接电话,你知道是谁的电话吗?”
骆驼当然不知道,他又不睡陈铭义旁边,咋知道谁打电话。
他只能茫然地摇摇头,追问:
“是谁?”
陈铭义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显得极其无奈:
“是叔父!而且不仅有叔父,还有我们和联胜的地区领导人。”
“你要保人,没问题!”
“但是你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不行吗?!”
“我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不可能不给你老人家面子!”
“何必要搞得大张旗鼓呢?弄得人人都知道你们东星保我们和联胜的二五仔。”
“现在就算我说不打,阿公都不可能同意啦!”
闻言,骆驼的神色也是暗淡少许,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自忖陈铭义无论如何也得给他这位老江湖几分薄面。
可事情既然已经搞出来了,他这个做大的只能想办法解决。
因为他也不想去赌苏建秋的货是真是假。
万一这人真能搞来面粉,将来想起今天,他半夜都得爬起来抽自己两耳光。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推出一个能背锅的。
骆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黑锅按在乌鸦的头上。
毕竟他年轻,背得动。
“扑街!你不讲我都还不气!你也知道乌鸦那个性格!”
“我一早都跟他说过,你们年轻人应该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