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好船舵后,船老大弓着腰离开驾驶室,走到陈铭义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谄媚的细纹,点头哈腰道:
“老板,现在船都开了,那个你看是不是...”
他边说边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着,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笑容极其奸商。
做生意,最重要就是讲诚信。
陈铭义面色平静,目光淡然,没有多言,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数出五万块递过去:
“这里是一半,剩下的钱到了我会给。”
船老大接过钱,手指迅速捻了捻厚度,随即咂了咂嘴,嘴角向下撇了撇,眼中掠过一丝不满与贪婪。
但想起委托人是文谦那条远近闻名的疯狗后,他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脚步略显匆忙地掉头回驾驶室继续干活。
不过他临走前嘱咐陈铭义,别看现在雨很小,晚点一定要带着高晋他们躲进船舱,免得风浪起来,一个不小心掉进海里。
到时候是什么下场,可真的是得听天由命了。
等他离开后,陈铭义瞥了一眼腕表,随后取出一张微微发皱的纸条,目光扫过上方的号码,照着拨了过去。
嘟嘟嘟——
可能是信号原因,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不时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陈铭义还是听出了是文谦。
“喂,斗阵你们上船了没?”
“感谢帮忙,我这边搞定了,剩下的尾款我已经交给阿木了。”
“哈哈哈,帮忙谈不上,我还得谢谢斗阵你关照兄弟我。”
另一处码头,听到他们已经上船的消息,文谦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握着望远镜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
接着,他压着声音,小心翼翼道:
“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有着落了,幸亏你找的是我,否则斗阵你怕是要有麻烦了!”
此刻,文谦正带着两名心腹躲在一栋废弃旧楼的二层。
他半蹲在窗边,透过手中的望远镜,可以清晰看见远处码头上的动静。
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堵在码头,他们手持长短不一的枪械,像一群乌鸦般围住一艘破旧的渔船。
领头人满脸横肉,正用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抵在渔船主的脖子上,厉声逼问。
文谦很清楚他们是谁的人——除了三联帮,其他人的小弟没那么臭屁,整天打扮得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码头处,柯志华举起短刀,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划过一道冷弧,狠狠剁下渔船主的两根大拇指!
鲜血瞬间飙溅,染红了他的袖口。
船主惨叫一声,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
柯志华恶狠狠地凑近,几乎将脸贴到对方的鼻子上:
“说!他们人去哪里了?!!!”
“阿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臭打渔的!”
船主咬紧牙关,尽管疼得几乎晕厥,却仍强撑着嘶喊。
能在这年头海上讨生活,周朝先的五叔自然也不傻。
他很清楚,不说不一定死,说了十死无生。
虽然五叔不顾道德伦理,在心里无数次问候周朝先的老母,但嘴上依旧很严,咬死自己只是个打渔的。
至于他们要的什么什么人,自己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林北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嘴硬的人!不说是吧?!好!”
柯志华狞笑着,用沾血的刀锋拍了拍船老大满是冷汗的脸,冰凉的刀刃触得对方一阵哆嗦。
随即他眼神一厉,示意手下将其死死按住。
在船老大杀猪般的哀嚎与疯狂的求饶声中,刀光再闪——两根小拇指也应声落地!
这下子,船老大的手算是彻底废了,他这辈子都开不了船了。
“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船老大涕泪横流,浑身痉挛。
见这群人开始粗暴地扯他的裤子,他瞳孔骤缩,终于崩溃嘶喊:
“我说!我全都说!是我侄子让我帮忙从港岛带光盘回来卖!至于你要找的人,他真的没跟我说啊!!!光盘就在船舱下面,被我用黑布盖着!不信的话你可以让人去找!”
柯志华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实际上他也没把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三联帮的主要实力在台北,台中这边的堂口实力并不算强,所以收到的消息也不太准确。
帮主也是抱着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的心态派他过来这边抓人的。
难道真的弄错了?
他扭头朝旁边一名瘦高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利落地跳上渔船,钻进船舱翻找。
几分钟后,小弟跳下船,快步回来报告:
“黑哥,上面确实有很多色情光盘。”
闻言,柯志华腮帮鼓动得更明显了,他盯着船老大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像毒蛇盯住猎物:
“一开始不说,现在才舍得讲!你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
说罢,他握紧短刀,作势欲再动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马自达从码头尽头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来人疯狂按响喇叭,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