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村屋内,陈铭义瘫坐在藤条编织的躺椅上,身下的竹条不时发出吱呀声,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不时就会打上一两个哈欠。
屋子是文谦的住处。
得知陈铭义一行人要等到晚上才离开湾岛,文谦便主动提议让他们先到自己家中暂歇片刻。
“义哥,是不是姓周的那边有什么情况?”
高晋心中翻涌着诸多疑问,但他选择了眼下最紧迫的一个开口。
“阿晋,你要记住,”
陈铭义面容平静,只有指尖在躺椅的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节奏均匀的“哒、哒”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干我们这行凡事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
他委托文谦办的事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是帮忙联系一艘前往港岛的蛇船罢了。
高晋闻言,轻轻点头。
他本就机敏,立刻听懂了陈铭义的弦外之音——周朝先能不能信,这一点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家大哥担心上午惹出来的麻烦会被三联帮的人查到。
因此才特意绕过可能被渗透的渠道,转而通过角头势力联络船只。
一来,角头势力跟三联帮不对付。
二来,文谦刚读完大学出来,一时间他很难从江湖朋友那边听到什么消息。
当然啦,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家伙够衰!
想到对方从义哥那边拿到两万块定金后的模样,高晋不禁暗暗摇头。
剩下的八万尾款,对如今囊中羞涩的文谦而言,无异于一笔能改变处境的巨款。
要是有人敢阻拦文谦,他是真的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感受到高晋投来的崇拜目光,陈铭义嘴角偷偷勾起,内心爽感不足以外人道也。
崇拜?
崇拜就对了!
老子可是花了很多脑细胞才想出这一招的!
三联帮如果注意到台中的动静,难保不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说不定咱们雷帮主已经在挑兵遣将,准备今晚一波带走炸了他家的大帅B。
陈铭义想过了,如果他是雷公的话,自己会做两手准备。
上船点,海岸线。
只要在这两个地方都布置好伏兵,就算他陈铭义命大能坐上船,也未必能活着驶离湾岛海域。
想到这里,陈铭义心里一阵美滋滋。
这一波,雷公在第三层,义哥在大气层朝着他的地中海浇洒冰红茶。
时间在沉寂中点滴流逝。
天色彻底黑透后,众人在文谦一名小弟的引路下,来到一处僻静的小码头。
码头边沿,海浪轻拍着水泥墩子,一艘船漆斑驳、看得出年岁的旧渔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随着水波微微摇晃。
旁边的石阶上,蹲着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提着竹制的旱烟筒吞云吐雾,看样子对方应该是船主。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船主急忙放下烟筒,警惕地伸长脖子张望,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骨碌转动,生怕碰到便装海狗。
借着头顶稀疏的月光,他勉强辨认出为首几人的面容,尤其是带路的熟人,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没好气地啐道:
“干!阿木啊!哇不是跟鲁交代过,说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先吗?!!!”
“抱歉啦!我的call机电池用光了啦!”
名叫阿木的小弟快步上前,苦笑着拍了拍挂在腰间的call机,表情十分无奈。
这鬼地方连间便利店都没有,他想找个地方买电池都没辙。
“干你娘!要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我绝对不做你的生意!次次都是这样!”
船老大摆出长辈架势,又指着阿木数落了一通,才勉强收声。
对待不守规矩的阿木他重拳出击,但对上陈铭义等人后,船老大显得格外温柔。
“几位老板,稍等一下吼,发动机那边还没预热好。”
说完,他将指尖最后那点烟丝搓成小球,塞进烟窝里,再用火机点燃,眯着眼睛,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陈铭义点点头,随即招手叫来阿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