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摞山水钱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裴煜行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轻轻点在玉符中央。
嗡——
玉符微微一震,表面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地上,一枚接一枚的山水钱化作淡青色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玉符之中。
玉符越来越亮,表面的金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走、组合、变幻。
十息之后,一千枚山水钱消散。
玉符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如水波般荡漾的银色光幕。
光幕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煜行?”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带着些许回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正是裴承安。
“五叔。”
裴煜行开口,声音平静,“侄儿有事相求。”
光幕中的人影渐渐清晰。
裴承安似乎正在某处静室中打坐,身后是一面绘有山河图的屏风。他依旧穿着那身靛青色常服,外罩玄色氅衣。
听到裴煜行的话,他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说。”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裴煜行也不绕弯子:“侄儿想请五叔以最快速度来一趟东域!”
“好。”
裴承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做什么。
能让裴煜行不惜动用‘同心玉符’联系自己,必然是很重要的事。
他知道,到了自己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多谢五叔。”
裴煜行不再多说,切断了联系。
银色光幕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那枚羊脂白玉符也黯淡下来,重新恢复成温润的乳白色。
裴煜行收起玉符和灵钱,轻叹一声。
五叔这张底牌,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动用。
越晚让人知晓自己和五叔的结盟,对自己越有利。
五叔欠自己一次全力出手的承诺,如果有可能,裴煜行想把这次机会用在将来的家主之争中!
但玉帝的命令必须完成。
要在短时间内改变靖国朝堂的决策,单凭裴煜行一个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分量远远不够。
他必须拿出更强力的支持,需要能让靖国的大人物们真正重视的筹码。
金丹境的裴承安,是裴煜行唯一的选择。
“宁儿。”
裴煜行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袭紫衣的宁儿推门而入。
她今日换了装束,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只用一根紫玉簪固定,身上穿着月白色绣暗纹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淡紫色半臂,整个人显得清雅脱俗。
“公子。”
宁儿行了一礼。
裴煜行:“你准备一份拜帖,现在就送去宁国公府,说我今日申时前去拜访。”
“是。”
宁儿没有多问,行礼后退下。
......
申时初刻,日头开始西斜。
安平城的上空飘着几缕薄云,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申时三刻,裴煜行的马车缓缓停在宁国公府门前。
依旧是那架通体由月魄灵玉雕琢而成的华贵车舆,四角飞檐悬挂的定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拉车的两匹踏焰角麟兽安静地立在原地,鼻息间喷吐着淡淡的赤色灵焰。
国公府的大门早就打开,府上的管家在大门外恭候,身后跟着两队下人,分列门内两侧,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裴公子,国公已在正厅等候,请随我来。”
管家对下了马车的裴煜行躬身行礼。
裴煜行笑着点点头,带着宁儿步入府中。
一行人很快来到正厅。
宁国公李宗霖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国公常服,胸前绣着四爪蟠龙纹,头戴紫金冠,腰束玉带。
见到裴煜行进来,李宗霖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煜行来了,快请坐。”
“国公客气了。”
裴煜行拱手还礼,在客位坐下。
宁儿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后。
下人奉上灵茶,茶汤呈琥珀色,香气清雅。
李宗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叶,状似随意地问道:“煜行今日突然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裴煜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受着舌尖传来的甘醇与灵气,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宗霖:
“听说这几日朝堂之上多有分歧,关于要不要出兵帮武国牵制魏军,不知国公是怎么看的?”
他没有绕弯子,选择开门见山。
厅内一时安静。
只有香炉中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
李宗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本公以为,武国如今既然有能力牵制部分魏军,就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我靖国若能在此时出兵,形成夹击之势,凭借方将军的领兵能力,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宁国公也没有说场面话,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倾向。
果然。
裴煜行心中了然。
他选择先来拜访这位宁国公,自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课。
对方是支持出兵帮武国的那一派。
并非是真心想要帮武国,只是骨子里更贪婪,赌性更重!
“国公高见。”
裴煜行抚掌赞叹,“只是靖皇陛下似乎更倾向于坐观其变?”
李宗霖脸色微沉,没有否认。
如果靖皇能有决断,朝堂上就不至于吵得不可开交。
“煜行今日来见我,想必是有些说法的。”
李宗霖眼含深意地看向裴煜行。
裴煜行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国公,若我说——裴家愿意在此事上出一份力呢?”
“哦?”
李宗霖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裴家愿意介入?”
“对!”
裴煜行给予肯定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