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城外喊杀声渐歇,当武军大胜、胡军溃逃的消息传回城中,那些曾经跪在城楼内哀求钟武投降的大臣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礼部尚书程怀章瘫坐在地上,双手抖得不停。
“胜、胜了?”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六位金丹真君......胡国大军......怎么可能......”
身旁的同僚们同样面无人色。
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仿佛已经感受到钢刀加颈的冰凉;有人瘫坐在地,双目失神;还有人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让人绝望的?
六金丹围城,绝对算是。
更绝望的呢?
劝说君王投降,结果最后君王自己带人打赢了......
这些大臣都很清楚,自己等人的政治前程基本已经完了,至于性命能不能保住,全看那位年轻君王的心情。
“快!快整理衣冠!”
程怀章突然跳起来,声音尖利,“去城门口迎接陛下!要恭贺,要请罪!”
一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整理官袍,擦拭脸上的泪水,做着最后的挣扎。
“武国劫后余生,正是用人之际。”
“对对对!”
“我等也是为了武国血脉延续,陛下应该给我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没错没错!”
“陛下乃雄主,胸襟广阔,我们还有救!”
“......”
他们这样安慰着自己,快步下了城墙,来到已经完全打开的城门外。
暮色渐深,残阳最后一缕余晖映在城墙上。
钟武率军回城。
程怀章等人早已跪在城门外,见钟武归来,立刻以头抢地,齐声高呼:
“恭贺陛下大胜!陛下神威,武国永昌!”
程怀章抬起头,老泪纵横。
他膝行向前几步,哽咽道:“陛下!老臣昏聩,老臣有罪!今日劝降,实是见六真君悬顶,恐武国血脉断绝,不得已出此下策啊!老臣愿领任何责罚......”
他身后一众大臣也纷纷磕头,涕泪交加,诉说着自己的不得已与忠心。
钟武脚步未停。
他看也没看这些人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石头、墙角的杂草。白袍染血的身影从跪伏的人群中穿过,步履平稳,径直朝城内走去。
韩斗和王犀等人紧随其后,同样目不斜视。
王博旭走到程怀章等人身前站住,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程怀章如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看向王博旭:“请尚书令大人救救我们!我等也是一心为国,只是一时糊涂.......”
“陛下说了。”
王博旭打断对方,“尔等既已是胡国降臣,此后就不再是我武国之臣!”
“.......”
程怀章面无血色,涕泗横流,“陛下......陛下......”
不知是谁先瘫软在地,一众大臣像被抽掉了脊骨,瘫在冰凉的石板路上。
王博旭不再看这些人,径直朝城内走去。
他其实有想过劝钟武给这些人将功补过的机会。
因为犯过一次错,这些人反而会比以前更卖命,也更好用。
用人之道,使功不如使过。
且武国现在确实缺人。
但他看出钟武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