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前的日向云川,依旧静静地站着,对远处大蛇丸的惨状与狂笑无动于衷。
他仿佛与地宫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淡漠注视着依靠在岩壁上的大蛇丸。
沉默持续了数息,只有大蛇丸粗重艰难的喘息,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终于,日向云川开口了。
“能够走到这一步,能够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平静,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你真的让我很惊讶,大蛇丸。”
“我越发肯定……”日向云川顿了顿,嘴角向上弯起,“当初选择你,作为试验品,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大蛇丸盯着日向云川,半晌,才挤出嘶哑的声音,“选择,我?”
“嗯,选择你。”
日向云川点了点头,同时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姿态从容,如同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大蛇丸。
啪嗒…啪嗒……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地宫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敲打着大蛇丸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用那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从始至终,都是我选择了你,而非你选择了我。”
“你在说什么?”大蛇丸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日向云川,身体逐渐绷紧,开口道,“或者说,你利用我,做了什么?”
“嗯……让我想一想。”
日向云川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回忆的思索神情,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细数道:“比如说,主动献上‘诱饵’。”
“那具所谓的大筒木遗体和记载着秘辛的卷轴。”
“比如说,在你面前扮演一个性格怯懦、身体孱弱、对你充满孺慕之情、甘愿为你奉献一切的日向分家少年……”
“再比如说,通过卷轴中的内容,潜移默化引导你的研究方向,让你从最初的肉体改造,逐渐转向对灵魂的探索……”
“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帮我打开连通‘虚界’与忍界的那扇‘门’……”
他一边朝大蛇丸走着,一边掰着手指,就像是清点清单般,一件一件地回忆着。
“哦,对了。”
日向云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当初,猿飞日斩之所以能恰好发现你在进行那些被视为禁忌的人体实验。”
“其实也是我不小心留下一点线索,稍加引导的结果。”
“为了让你们师徒彻底反目,逼你离开木叶那个相对安逸的温床,从而能更自由更无所顾忌地为我做事。”
“最后,不断将你逼入绝境,用你永远无法满足的求知欲和野心,刺激你,驱动你,让你无路可退,只能不断向前。”
“吞噬更多的血继限界,融合白蛇仙人,去吸收十尾。”
说到这里,日向云川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眸,看向三米外靠着岩壁瘫坐在地的大蛇丸。
“促使你不断进化,不断蜕变,最终,让你成为了不断吞噬自身又不断新生的,咬住自己尾巴的,命运之蛇。”
日向云川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这么算来……”他轻声道,“我利用你,做了很多事呢,大蛇丸。”
“……”
死寂。
只有大蛇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艰难的喘息声。
尽管早已经察觉日向云川身上的种种异常……
尽管在更早之前,那疯狂滋长的怀疑、忌惮,已经让他隐隐窥见了对方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影……
但,亲耳听到对方用如此平静详尽、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娓娓道来。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自诩超脱的探索,他赌上一切的抉择,甚至他与恩师的反目、与木叶的决裂、与同伴的厮杀……
一切的一切,他生命中所有至关重要的转折,所有自以为是的主动与选择……
原来只是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棋盘之上轻轻拨动棋子。
“嗬……”大蛇丸惨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你……咳咳!”他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猛地侧过头,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