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中,那足以令人发疯的死寂,弥漫着。
冰冷的石座之上,大筒木云式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面容平静,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穿透了地宫厚重的岩壁,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十八狱界”最底层,“无间地狱”此刻发生的一切。
没错。
入侵“净土”的那个空间,正是“十八狱界”最深处的“无间地狱”。
而“无间地狱”的上面几层,其实就是未来的“虚界”,是未来“十刃”的几处领地。
比如,“炎猿”的领地,就是第一层“焦热狱”。
甚至,当初“炎猿”用来击溃奇拉比等人的那根铜柱都还是当初云式用来炮烙大筒木一式的那一根。
还有,“砂暴”的领地,就是第十层“砂时狱”,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沙漠,烈日高悬,炙烤着无穷无尽的沙海。
进入其中的灵魂,只会被困在这片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变化的沙漠之中,只能不断地行走。
在近乎永恒的时间流逝中,感受不到饥饿、干渴、疲惫等痛苦,却要承受孤寂与虚无,意识会如沙砾般被逐渐侵蚀风化。
以及,“笼鸟”的领地,则是第十二层“天坠狱”,原本的“天坠狱”甚至都没有现在那些空岛。
进入其中的灵魂,只会在无休止的坠落和恐惧之中,被不断出现的食腐鸟啄食肉体。
前面的十七层其实没有强弱之分,只是根据罪行不同所以刑罚不同。
但是,第十八层,那才是货真价实的“无间地狱”,“无间”之所以被称为无间,就是有五个原因。
一者,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无时间绝,故称无间。
二者,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
三者,罪器叉棒,鹰蛇狼犬,碓磨锯凿,锉斫镬汤,铁网铁绳,铁驴铁马,生革络首,热铁浇身,饥吞铁丸,渴饮铁汁……
从年竟劫,数那由他,苦楚相连,更无间断,故称无间。
四者,不问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贵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
五者,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
故称“无间”。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进入其中,都会时时刻刻无休无止不断被折磨,还会不断被侵蚀灵魂,朝着“虚”堕落而去。
所以,此时此刻,在大筒木云式的注视下,大筒木羽衣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狼狈地将自己的感知撤回“净土”。
然后,将那道裂隙牢牢堵死,再不敢窥探分毫。
但羽衣还是需要将大部分力量与心神,用于维持对那道连接“无间”与“净土”的裂隙封印。
“这样一来,羽衣那家伙,就被压制在净土中了。”云式低语,声音在地宫中回荡,不带丝毫情绪。
因为自身偏心的缘故导致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分歧走向极端。
这件事对羽衣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让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辉夜的样子。
所以,羽衣从净土离开直接插手干预现世的概率本就不大。
那个家伙似乎认清了自身理念的局限,选择了顺其自然,将未来的可能性托付给后人这种做法。
但是,未来总会存在变数,云式不知道羽衣能承受多少。
当“虚”那种扭曲的存在在未来出现在忍界时,很可能会触动羽衣那未曾熄灭的危机感,让他升起试探甚至干预的心思。
云式不允许任何计划外的变数干扰自己漫长布局的收网。
“保险起见,还是杜绝羽衣从净土出来给我添乱的可能性。”云式心道。
利用“无间地狱”对“净土”的侵蚀与压制,大筒木羽衣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精力用于对抗持续的侵蚀。
足以将这位六道仙人钉死在他自己打造的“理想乡”中了。
“既然都想将忍界的未来交给后人,那就彻彻底底做个看客吧。”
云式笑了笑,轻声道:“这个以力量强暴整个世界的坏人,就由我来做。”
没错。
在他的认知里,所谓“正确”,不过是力量定义的秩序。
胜者所言,方为“世界该是何等样貌”的蓝图。
败者所信,不过是“世界本就如此”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