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旗舰的甲板。
登上甲板后，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港口上为他送行的徐闻，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沉声下令：
“传令各舰，按预定序列，启航！”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锚链绞盘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巨大的船帆顺着桅杆缓缓升起。
十七艘舰船依次解开缆绳，调整船头，犹如一群苏醒的巨兽缓缓地驶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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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航行，郑森带着舰队来到了红河口外。
当郑森率领的舰队桅杆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占据港口的汉军船只显然紧张了一阵，但看清来船悬挂的是正规的汉国舰队旗帜及郑森的司令旗后，戒备的信号旗才陆续降下。
原本繁忙的升龙外港，如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靠近码头的木质栈桥几乎被炮弹和火焰给摧毁殆尽，几处大型仓库更是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兀自冒着缕缕青烟。
越南方面原本用来驻守军队的营房、哨塔等建筑更是被炮火彻彻底底的犁过一般，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墙体。
碎木、瓦砾、破损的货箱散落得到处都是，其间还夹杂着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战争痕迹。
空气中除了海腥味，更浓重的是火烧后的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
郑森没有耽搁，直接下令舰队在港口外保持警戒队形，旗舰与一艘护卫舰率先靠向码头残存的可用部分。
早已准备好的巴图则率领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率先登陆，并迅速控制了码头区域，交接那些把守在各地的士兵和水手们。
巴图一马当先跃上码头，亮出郑森的手令和徐闻总督的令牌：“奉台湾总督府令，郑森郑大人全权接管红河口一切事宜！所有原驻守人员，立即原地待命，听候郑大人处置！违令者，军法从事！”
“所有参与此事的军官和商队船长，限一刻钟之内集合，逾期不到者，以叛国罪论处！”
随着巴图的一声令下，整个港口立刻动了起来。
待所有人都集合完毕，郑森这才在军队的护卫下登上了码头。
他脚步沉稳地踏过焦黑的木板和碎石，对周遭的破败景象只是略微扫视，目光最终落在了被巴图派人“请”到码头空地上的一群人身上。
为首者正是陈启明。这位闯下大祸的军官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下大错了，全程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七八名参与此事的军官，以及三四名面色惴惴、穿着锦袍的商船首领。
周围，是肃立无声、手持火铳的陆战队员。
郑森走到他们面前数步处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对巴图点了点头。
巴图会意，挥手让无关的水手和士兵带着一众军官和商人都退到远处，只留下郑森和陈启明二人。
“陈启明，”郑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