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四世愣住了。
他想过教会会拒绝他,但他万万没想到,教会会拒绝的这个干脆利落。
“可是……”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利瓦雷斯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陛下,您知道北方正在发生什么吗?德意志的那些新教徒,还在屠杀我们的信徒。荷兰的那些加尔文派,还在亵渎我们的教堂。英国的那个弑君者克伦威尔,还在用圣经为自己的罪行辩护。教会要把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财富,都投入到对抗这些异端上了。”
“而秘鲁……”他顿了顿,“秘鲁只是一块殖民地。卡夫雷拉只是一个人。就算他独立了,就算他把教会赶出去,那里的信徒还在,那里的教堂还在,那里的上帝还在。”
“只要信徒还在,教会就在。只要教会还在,总有一天,秘鲁会回来的。”
腓力四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了。
教会不会帮他。
因为在新大陆和欧洲之间,教会选择了欧洲。在殖民地和对抗异端之间,教会选择了先对抗异端。
秘鲁,太远了。
远到不值得。
“陛下,”奥利瓦雷斯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告退了。”
他朝国王微微躬身,转身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腓力四世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外。
他忽然觉得很冷。
议事厅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国王才缓缓开口。
“诸位……先散了吧。一个小时后,继续。”
他站起身,也不等众人行礼,径直走向侧门。
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议事厅里的贵族们慢慢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加的斯公爵和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走在一起。走出议事厅,穿过那条挂满历代国王画像的长廊,来到一间供贵族们休息的小厅。
这间小厅装饰得不算华丽,但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炭火,桌上摆着几瓶上好的赫雷斯雪利酒和一些精致的点心。几个侍从垂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
“来来来,坐。”加的斯公爵一屁股坐进壁炉边最舒适的扶手椅里,招呼其他人,“站着干什么?都坐下。一个小时呢,够我们好好的喝一杯了。”
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好酒。”他说,“这些酒可比国王宴会上的好多了。”
“那当然。”加的斯公爵嘿嘿一笑,“这是我自家带来的。陛下那点家底,连招待客人的钱都要从我们口袋里掏,哪舍得买这么好的酒?”
几个贵族跟着笑起来。
笑声在壁炉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尔瓦公爵的侄子,那个年轻的阿尔瓦雷斯,却没有笑。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怎么,年轻人,想什么呢?”加的斯公爵冲他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