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雷斯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公爵大人,我只是在想……秘鲁独立了,我们的庄园怎么办?我们家在那里有三座种植园,每年能收两千桶酒。现在……”
“现在那些酒,你可以自己卖了。”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打断他,“不用再通过加的斯的那些皇室商人,当然也不用再交那该死的‘航运税’和‘贸易特许费’。你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
阿尔瓦雷斯愣了一下:“可是……那毕竟是陛下的……”
“陛下?他管不了的。”加的斯公爵笑了笑。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那怎么办?”一个年轻的贵族问,“就这么看着秘鲁跑了?”
加的斯公爵耸耸肩:“不看着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要替国王出征么?”
年轻的贵族立马摇摇头。
“那就看着呗。”加的斯公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红衣主教奥利瓦雷斯的秘书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冒着汗。
“诸位大人,主教大人有令,请各位立刻去小议事厅。有……有紧急事务。”
加的斯公爵皱起眉头:“什么事这么急?”
秘书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刚收到的消息……秘鲁那边,卡夫雷拉宣布,要把教会和国家的权力彻底分开。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以后教会只管祈祷,不许干涉政务。教堂的财产要交税,神父要服从法律,教士犯法要由世俗法庭审判。他还……”
秘书官咽了口唾沫。
“他还说,以后秘鲁的学校,不能再由教会办。要办新的学校,教算术、教识字、教那些……那些汉国人的东西。”
小厅里一片死寂。
加的斯公爵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尔瓦雷斯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很久,加的斯公爵才慢慢放下酒杯。
“他……他疯了。”
小议事厅里,气氛与刚才完全不同。
红衣主教奥利瓦雷斯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那张平时总是平静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诸位都听说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卡夫雷拉那个叛徒,不仅背叛了国王,还要把上帝从秘鲁赶出去。”
“他要把教会的财产充公。他要把神父变成普通人,他要把我们的学校变成那些异教徒的讲坛,让人们从小学习那些不信上帝的人教的东西,而不是学习上帝的福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疲惫,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诸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对于在场所有的所有人来说,相比于背叛国王,背叛上帝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