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西富恩特斯叹了口气,“而且那些地方,离海岸太远。我们的舰队帮不上忙,我们的火炮运不上去,我们的补给只能靠当地的那些……那些态度暧昧的总督们。万一他们在背后搞点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又指着第二条路线。
“那海路呢?直接绕过南边,从海上打过去。我们的舰队比卡夫雷拉强,我们的水手比他们的有经验。如果突袭成功,我们便能够直接在利马登陆,我相信利马城中依旧有很多忠诚的人,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我们就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如果失败呢?”
副官愣住了。
西富恩特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疲惫。
“如果失败,我们的舰队就会被困在南太平洋,前有卡夫雷拉的岸防炮,后有随时可能南下的汉国舰队。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你想想,那会是什么下场?”
副官说不出话来。
艉楼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命运在敲门。
良久,副官轻声问:“那……大人,我们到底该走哪条路?”
西富恩特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张海图,望着那两条蜿蜒的线,望着那片他即将用生命去赌的茫茫大海。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我真的不知道。”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二十艘战舰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补给,水手们已经安置好了家眷,士兵们已经写好了遗书。整个加的斯港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命令。
可命令迟迟没有来。
西富恩特斯把自己关在艉楼里,一遍遍地研究海图,一遍遍地推算风向,一遍遍地计算补给。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直到出发前最后一个小时。
舱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副官。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那是一个神父,胸前挂着金色的十字架,面容有些消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人,”神父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在下奉红衣主教奥利瓦雷斯大人之命前来。”
西富恩特斯皱起眉头:“什么事?”
神父抬起头,看着他:“大人,红衣主教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神父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教皇希望秘鲁能够尽快回归上帝的怀抱。”
西富恩特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