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想要平叛,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坐船在新达格拉斯下船,然后走陆路进攻基多,也就是如今的厄尔瓜多地区,从北面进攻秘鲁。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得到沿途众多依旧忠诚于西班牙的殖民地的帮助,平叛的军队可以从这些殖民地获得大量的补给,包括且不限于军队、粮食和火药。
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管是新达格拉斯还是厄尔瓜多,又或者是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利马地区,这些地方到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想要从北往南一路打过去,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要是这么做,平叛的军队无疑会放弃自己的海上优势。
人可以从陆地上走过来,船肯定是不行的。
而第二条,就是直接坐船绕过南美洲,从南边的海上发起进攻。
与第一条相反,从南往北打,且在海上舰队的帮助下,若是可以直接突袭到利马港口,一举拿下利马,说不定可以速战速决。
但相应的,没有了那些殖民地的补给,且在汉国人随时可能调集舰队南下支援的情况下,一旦突袭不成功,那么他们的境地就十分危险了。
面对这两种方案,西班牙舰队的指挥官十分地纠结。
西班牙,加的斯港。
十二月的海风带着大西洋特有的咸腥,从西边吹来,将停泊在港外的二十余艘战舰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旗舰“圣三位一体”号的艉楼里,海军大臣西富恩特斯伯爵站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已经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动过。
海图是他亲自绘制的,上面标注着从西班牙到秘鲁的每一条航线、每一个港口、每一处暗礁。那些他年轻时亲自航行过的路,如今再看起来,却突然觉得十分的陌生。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大人。”是他的副官,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军官,叫阿尔瓦罗·德拉·克鲁斯。
他的父亲是卡斯蒂利亚的世袭贵族,母亲是葡萄牙人,自己从小在海军中长大,是西富恩特斯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说吧。”西富恩特斯没有回头。
“各舰舰长都已确认,补给物资也已装船完毕。按照您的命令,明天拂晓,舰队便可以起航了。”
“嗯。”
副官犹豫了一下,又道:“大人,属下斗胆……您到底打算走哪条路?”
是的,明天就要出发了,可西富恩特斯伯爵依旧没有想好到底怎么打。
“大人?”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西富恩特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阿尔瓦罗,我问你,你觉得哪条路更好走?”
副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依属下的看法,陆路似乎更稳妥一些。毕竟不管是新格拉纳达还是委内瑞拉那边,他们依旧忠于国王。我们可以在那边得到补给,得到兵员,甚至可以得到当地人的支持。一路打下去,虽然过程较为曲折,但至少稳妥。”
过了好一会,西富恩特斯终于开口了:“阿尔瓦罗,你说得对,陆路看起来稳妥。新格拉纳达的总督萨阿韦德拉,虽然态度暧昧,但他不敢公开违抗马德里的命令。我们可以在卡塔赫纳补充淡水,在波哥大征募士兵,然后沿着安第斯山脉西麓南下,一路收复基多、特鲁希略,最后兵临利马。”
副官点点头,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可是大人,您也说了,那一路全是山地。安第斯山……属下看过那些传教士带回来的图,那些山,一座连着一座,有些隘口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卡夫雷拉只要在那些地方放几百人,我们几万大军也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