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点点头,跑去找人打听。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大人,正好有一列去工业区送货的货车,半个时辰后就能发车。就是条件简陋些,只有平板车厢,而且味道也不太好,您身份尊贵……”
“不碍事,就坐那趟车吧。”
刘香是个粗人,如今虽然身居高位,但对于这些事情显然没有很在意。
半个时辰后,刘香如愿登上了那列开往工业区的货车。
这列火车的车厢确实有些简陋了,宽大的车厢里到处都是货物,只有中间靠着车门的地方有一块不大的空地。
这列火车的列车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赵,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得知刘香的身份后,连忙跑过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满是惶恐。
“刘大人!这……这实在是……手下人不懂事,怎么能让您坐这货车呢,还请刘大人稍后,小老儿这就去调度,给您调一节客车的车厢来!”
刘香摆摆手:“不用麻烦。我就是顺路过去看看而已,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可是……”
“说了不用就不用。”刘香拍拍他的肩膀,“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
列车长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刘香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车厢摇晃着,那些堆得高高的货物也跟着晃动,油布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香站在车门边,扶着门框,往外看。
起初,窗外还是邺城郊外的农田。一块块方正的田垄,有的种着冬小麦,已经冒出嫩绿的苗;有的刚刚翻过土,黑油油的,等着开春播种。
田埂上,偶尔能看见几个农夫,赶着牛,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
几个本来在干活的半大孩子,看见火车呼啸而过,顿时兴奋起来,朝着火车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有精力充沛的,还要跟在火车后面跑上一段,仿佛是要超过火车一样。
没过多久,四周的景色便变成一个样子了。
农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扑扑的建筑。
高矮不一的厂房,方方正正的,墙上开着一个个窗户,有的窗户里冒出黑烟。厂房之间,是一条条窄窄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穿着粗布短褐的工人进进出出。
“那些都是纺织厂。”
列车长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前面的车厢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杯茶水。
“小老儿这列车是运货的,车上只有一些粗茶,还请刘大人不要嫌弃。”
刘香接过那碗粗茶,倒也没客气。
茶确实粗糙,叶片粗大,茶汤浑浊,但入口温热,正好驱散早春的寒意。
火车减速,缓缓驶入一座车站。
站台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工业区”。
“就是这里了?”刘香问道。
列车长连忙摇了摇头:“这是纺织厂的车站,您要是想去枪炮局的话,还得再往前走两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