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旺财站在“永昌枪行”的柜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支转轮枪,心里正盘算着自己全身的家当能够吃下多少货。
多买一把运回去,那就是多赚一份子钱,由不得他不精细。
正计较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转过头,看见几个红毛夷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头棕色卷发,脸上带着风霜打磨出的深深纹路。
只见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呢绒外套,腰间挎着一把细长的细剑,走路时厚底的靴子重重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随从样子的人,其中两个同样穿着欧洲人的服饰,另一个则是个黑瘦的向导,穿着汉式短褐,点头哈腰地引着路。
“周掌柜!”那向导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生意来了!这几位是从英国来的贵客,想看看咱们的货!”
陈旺财不由得愣了一下,英国?英吉利?
他知道这个地方,不过并不了解,没想到就连英国人也要来汉国买火枪。
一旁的周掌柜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整个都有些兴奋起来了,他朝陈旺财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陈掌柜,您先坐这边喝杯茶,容我先招呼一下这几位贵客。”
陈旺财点点头,端着茶盏退到一旁,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那几位英国人已经走进了店里。为首的中年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火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用英语说了句什么,向导连忙翻译成汉语:“周掌柜,这位是来自英国的汉弗莱爵士,可是一位大主顾!您可得招待好咯!”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连忙迎上去,用一口磕磕巴巴但勉强能听懂的英语说道:“欢迎欢迎!几位远道而来,快请进!请进!”
为首的那个英国人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柜台里那些火枪上。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们听说,中国的火枪,是世界上最好的。”
周掌柜笑得更开了:“那是自然!您几位算是来对地方了!”
他朝伙计挥挥手,示意把刚才给陈旺财看的那些枪再拿出来。很快,几支崭新的转轮枪和长枪便摆在了柜台上。
那个英国人走上前,拿起一支长枪,仔细端详着。他用手指轻轻抚摸枪管,又试着拉了拉枪栓,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行家。
“这种枪,”他抬起头,用英语问了一句什么,向导连忙翻译,“能打多远?”
周掌柜比划着说:“三百步!三百步内,指哪打哪!”
英国人点点头,又拿起那支转轮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个呢?”
“这是转轮手枪,能连发六枪。近战的时候,没人能挡得住。”
英国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转过身,跟身后的两个随从低声交谈了几句。陈旺财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动心了。
很快,那英国人转回身,直接问道:“多少钱?”
周掌柜捋了捋山羊胡,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这种长枪,一支六十两。转轮枪,一支五十两。子弹另算,一百发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