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大人，咱们的士兵现在这个状态……”
正所谓强弩之末，西班牙人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但差不多的意思还是知道的。
西富恩特斯没有回答，但他清楚，他的机会并不多。
西班牙内忧外患，不管是国王还是教皇，都不会等他太长时间。
要是不能用最短的时间平定秘鲁，那么西班牙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是的，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援军或者补给了，如今的西班牙已经不可能再组织起第二支如此规模的远征了。
如果他不能够速战速决的话，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必须趁现在，趁卡夫雷拉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船！左舷！有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左舷。
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从北方驶来。那船不大，速度却很快，帆面鼓得满满的，像一只贴着海面飞行的海鸟。
“是秘鲁的巡逻船！”瞭望哨又喊了一声。
西富恩特斯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举起望远镜，朝那艘船望去。镜头里，那艘船的甲板上人影晃动，有人在朝这边张望，有人在挥舞着什么。
然后，那艘船猛地调转方向，朝东北方全速驶去。
“他们跑了！”阿尔瓦罗喊道，“大人，要不要追？”
西富恩特斯摇摇头，追不上的。
那船小，速度快，而且转向灵活，他们这些疲惫不堪的大船根本追不上。
“大人……”阿尔瓦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
西富恩特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聚集在甲板上的军官们。
西富恩特斯开口了：“诸位。”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从加的斯出发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
“五个月。一万多海里。我们穿过了风暴，越过了冰山，绕过了那个鬼门关一样的合恩角。我们死了人，丢了船，耗尽了给养，可我们还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西班牙的海军。因为国王陛下在看着我们。因为上帝在看着我们。”
“可现在，我们被发现了。那艘船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回利马。卡夫雷拉那个叛徒，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来了。他会准备，会加固城防，会调集军队，会把每一门炮都对准我们。”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面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
那里，是利马的方向。
“传令各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升起满帆。航向——正北。”
“以上帝的名义，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