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桓简单地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加文：“这样的军队，你觉得还能打仗吗？”
加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能。”金声桓替他说出了答案，“能打，而且会很拼命。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他们从西班牙来，走了五个月，死了一路的人，就是为了打这一仗。如果打不赢，那他们就回不去了。所以他们会拼尽全力，会像疯了一样地往前冲。”
正如金声桓所言，如今的西班牙远征军可谓是破釜沉舟了。
要么一波打下利马，得到尽可能充足的休整和补给；要是打不下来，他们就连退都不知道往哪里退。
再从麦哲伦海峡或者合恩角退回去么？
那还不是直接跳海来的痛快呢！
“可正因为如此，”他的声音微微一沉，“我们才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加文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位汉国将军会立刻下令舰队北上，迎击西班牙人，在海上就把他们拦住。可现在金声桓说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金将军，您的意思是……”
金声桓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利马的位置上，然后慢慢向南移动，划过一大片海域，最后停在距离利马以南约八十海里的这片海湾。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他说，“西班牙人从南边来，他们要打利马城，那就必须经过我们所在的这片海域。随后他们会一路北上，沿途可能会被你们的巡逻船发现，可能会遭遇小规模的骚扰，但这些显然都挡不住他们。”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西班牙的舰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直接冲向利马城。
因为他们笃定如今的利马城以及秘鲁广阔的土地上，一定还有大量在内心深处依旧效忠西班牙的人。
就比如那些教会中人，一旦他们拿下利马城，哪怕仅仅只是在利马城下站稳脚跟，那么那些人一定会蜂拥而至。
他的手指又点回利马：“而在五天之后，他们会抵达利马，然后直接开始强攻。”
“到那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加文，“你想怎么办？”
加文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紧张。
“我们……我们一定会守住的。父亲已经把秘鲁所有能打的军队都调到了利马，还有贵国赞助的那些火枪、火炮……”
“你觉得利马能够守得住吗？”
加文没有回答。他不敢说能，也不敢说不能。
战场上的事情风云万变，谁也不敢打包票。
金声桓看着他，忽然笑了：“加文先生，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加文摇摇头。
“是耐心。”金声桓说，“你比敌人更有耐心，那你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