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战,自然不可能速战速决。
事实上,如今盘踞中原的四家兵马之中,皆以在自己的地盘站稳的脚跟,无论谁想要速灭哪一方,都不太可能。
其中南明虽只剩下江南之地,但这些地方皆是富裕之地,只要耐心治理,钱粮兵马自然不缺。又有汉国卖给他们大量的火器,是以虽然南明的士兵战斗力最差,但却不容小觑。
是以在出兵之初,他们能够一鼓作气,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拿下了大半个徐州,剩下没拿下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刘芳亮苦苦支撑这才勉强保住,如果不能立刻得到援军,那么彻底失守是迟早的事情。
但随着战事的一点点拖延,南明的问题也开始暴露了。
他们内部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朱慈烺是崇祯的儿子,手握正统的名分,但明朝本就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如今他虽然靠着各种各样的手段勉强将内部拧成了一股绳,然后靠着北伐的大义压制住了各方心中的小九九。
但很显然,这些问题只是被掩盖,被拖延,但并没有被解决。
随着战事的拖延,以及钱粮如水一般的花销,南明内部的问题已经越来越大了。
宿迁,大明皇帝行在。
夜已经深了,朱慈烺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从各地送来的奏疏,高高的两摞,像两座小山一样。
身旁的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他拿起一份,看了几行,又放下。再拿起一份,还是看几行,又放下。
“陛下。”身边的小太监轻声唤他,“该歇了。”
朱慈烺没理他。他又拿起一份奏疏,是江西来的。
江西巡抚在奏疏里写了洋洋千言,废话一大堆,总结下来却只有几个字:没粮了。
朱慈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奏疏又拿起另外一份。
这份是湖广来的。
如今的湖北只剩下的一小半,也就是靠近东边的武汉极其周边的一小块地方还在朝廷的手里。
湖广巡抚在奏疏里先是歌功颂德,说陛下英明神武,北伐大业指日可待。
然后立马话锋一转,说张献忠的人马在荆州出现了大幅度的调动,似乎对武汉蠢蠢欲动,他请求朝廷增兵,以防张贼趁势东进。
再然后,他又说本地的百姓已经不堪重负,又要出钱粮支援朝廷,又要征兵守备武汉。再这样下去,湖广就要出乱子了。
朱慈烺把这份奏疏也放在左手边。两份奏疏挨在一起,再次叹了口气。
他再次拿起第三份:这份是浙江来的。浙江巡抚在奏疏里说,朝廷在浙江征的税已经征到了三年以后。百姓卖儿卖女,士绅百姓怨声载道。
“陛下。”小太监又凑过来,声音更轻了些,“马大人求见。”
朱慈烺抬起头。马士英,他的首辅。他想了想,说:“让他进来。”
马士英进来的时候,朱慈烺正拿起第四份奏疏。这份是从福建来的,说的跟前面几份差不多,只是换了地名,换了人名,换了数字。朱慈烺看了一眼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