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可不是能在在大街上随便寻个铺子就能卖出去,得找专业的来。
他连忙招呼几个水手搬下几样他从海州弄来的上好香檀木饰品做礼物,又换上了一身体面衣裳,大步朝城里走去。
松江府并不算大,却热闹得很。南市的街巷窄得像一线天,两边的铺子一个挨一个,卖布的、卖米的、卖杂货的,一家连着一家。
陈旺财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挂着“李记杂货”招牌的铺子前停下。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捆麻布和几坛子咸菜,看上去跟周围的铺子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这铺子后面另有乾坤。
“李掌柜在不在?”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帘子一掀,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矮胖汉子,圆脸,小眼睛,嘴角天生往上翘,不笑也像笑。
这人姓李,单名一个福字,跟陈旺财是同乡,早年间为了讨生活,便早早地离了乡。
后来几经辗转,他便在松江府弄了这间铺子,明面上卖些日用杂货,暗地里却替人牵线搭桥,做些不好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哎呀!”李福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几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趟走了多久?眼见清瘦了不少,走走走里头坐,我让人备酒!”
陈旺财被他拉着往里走,笑道:“酒不急,先谈正事。”
“正事?”李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什么货?”
陈旺财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李福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转身把门关上,又撩开后门的帘子朝里面张望了一眼,这才回来坐下。
“多少?”他压低声音问。
“二百支长枪,一万发子弹。”陈旺财也压低声音,“都是汉国的好货,后装线膛,三百步外指哪打哪。”
李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这货……可不好出手。如今朝廷在徐州打仗,把这些东西看得可严实了!”
“咋的?北边的流寇打过来了?还是鞑子?”陈旺财大吃一惊。
“嗨,是咱们打过去了。”
李福摇了摇头:“我听人说,如今正在徐州那边打着呢!这个节骨眼上,怕是不好出手啊!”
军火这玩意本就惹眼,朝廷管的还严。这又撞上打仗了,一个不好可就出问题了。
陈旺财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苦。“那依李掌柜看,这批货该怎么办?”
李福搓着手,小眼睛转了几转,压低声音道:“要不……先放着?等仗打完了再说?”
“放着?”陈旺财放下茶碗,“这批货光本钱就花了我大半身家,放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再说,船上那些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放久了会受潮。到时候打不响,我找谁哭去?”
李福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火枪子弹金贵,可也知道这时候出手风险太大。朝廷正在打仗,军火管得严,万一走漏了风声……
“这样,”他斟酌着开口,“你先在客栈住下,容我打听打听。城里几个大买家,我去摸摸底,看看有没有人敢接。”
陈旺财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推过去:“海州带回来的,檀香木的,给嫂子把玩。”
李福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串檀香木珠子,打磨得油光水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陈旺财摆摆手,“有消息了让人到码头找我,船上的货还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