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多尔衮站起身,声音忽然变得冷硬起来,“让图海率其所部,即日驰援大同,节制山西全部兵马。告诉图海,大同若失,提头来见。”
“是。”
暂时解决了山西那边的事情,多尔衮又转向南边:“鳌拜那边呢?有消息没有?”
范文程连忙上前,从袖中抽出一份军报,双手递上。多尔衮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隔河对峙,粮草不继,将士疲惫……”他把军报往案上一扔,“打了两个月,结果就打出个这?”
“九王爷,”范文程斟酌着开口,“鳌拜将军那边,确实有难处。黄河天险,闯贼守御甚坚。我军几次渡河,都被打了回来。如今粮草不济,士气低迷,若是再强行渡河……”
“若是再不渡河,李自成就要打到北京了。”多尔衮打断他。
不管是南边的河南,还是北边的河北,都是一马平川的地方。
就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旦拖得时间长了,到时候整个河北定然是遍地狼烟,到处都是起兵造反的。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多尔衮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给鳌拜增兵:“从北京再调五千兵增援河南。告诉鳌拜,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的旗插在黄河对岸。”
范文程连忙应了一声:“是。”
多尔衮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低头垂手的大臣们,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能说会道,到了用的时候,却没有一个顶用的。
“都退下吧。”他摆摆手。
大臣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多尔衮一个人。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多尔衮坐在御案后面,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望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地龙烧得太旺,烘得他脸上发烫,可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接着这份凉气,多尔衮重新打起精神来,拿起桌上的奏疏看了起来。
奏疏虽然多,但里面说的什么他不用看都知道,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罢了。
“主子,范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主子。”
范文程走到御案前,站定,躬身行礼。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多尔衮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主子,奴才有一事,想请主子示下。”
多尔衮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盯着范文程那张永远带着恭顺和谦卑的脸,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什么事?”
范文程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像是在斟酌词句。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主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奴才以为,如今这局面,怕是得再派个人去一趟山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