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范文程的这个建议,多尔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山东?你是说汉国人?”
“是。”范文程点头,“汉国那边,他们之前虽然拒绝了咱们,但话并没有说死。而且如今天下局势变了。南明摇摇欲坠,李自成率军北返,如今山西又丢了,李自成眼看就要做大,这无疑有损于汉国人的利益。”
范文程看的很清楚,汉国人要的就是天下大乱。
天下不乱,他们哪来的利益呢?
“所以奴才认为,现在是联络汉国人的最佳时机,若是汉国那边肯出手共击闯贼,哪怕只是卖些火器给咱们……”
“卖火器?”多尔衮打断他,“你当那些汉国人是傻子?南边那个小皇帝还在跟他们做生意,李自成也在跟他们做生意。他们两头卖,两头赚钱,凭什么只卖给咱们?”
范文程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北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些宫殿的琉璃瓦在黯淡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之前那姓徐的说的什么来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拿别人的地送人?人家根本看不上。”
范文程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主子,那徐奋不过是个地方都督而已,做不了主的。”
“谈?”多尔衮转过身,“拿什么谈?银子?他们不缺。地盘?人家根本不要。你想拿什么去谈?”
范文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汉国不缺银子。这些年,汉国跟南明、跟李自成、甚至跟张献忠都在做生意,银子像水一样流进他们的口袋。至于地盘,汉国人在山东经营了这么多年,也只占了半岛那一小块地方。他们不是打不下来,是不想要。
“主子,”他咬了咬牙,“奴才以为,汉国人不是不想要地盘,是看不上咱们给的那点东西。”
多尔衮挑了挑眉。
范文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主子想想,汉国人在山东这些年,要的是什么?是人。他们把山东的人一批批地往海外运,运了多少年了?少说也有几十万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缺人?说明他们在海外有地,很多地,需要很多人去种。”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范文程继续道:“咱们给不了他们人,可咱们能给别的。比如说……让他们在天津卫设个码头?”
多尔衮的眼睛猛地一缩。
“天津卫?你疯了?竟然想把这里送给汉国人???”
“主子息怒!”范文程扑通跪下:“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是说,可以让他们在天津卫停船,补给,做生意。当然不可能像山东那样他们占着不走,只是停船,补给,做生意。”
他抬起头,看着多尔衮,“主子想想,那些汉国商人若是能直接在北边靠岸,他们运人、运货,可就方便多了。他们在南边赚了银子,在北边再赚一份,他们能不动心?”
多尔衮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了下来。
“天津卫……”他念叨了一句,“你要知道,那里可是京城的门户。要是让他们在那里停船,那跟让他们进家门有什么区别?”
“主子,”范文程声音诚恳地说道:“奴才不是要他们进家门,只是让他们在门口站一站。再说,他们若是肯卖火器给咱们,咱们的兵就能在黄河边上打赢。只要打赢了,那么中原美土尽在主子的掌握,孰重孰轻,主子当然是明白的。”
多尔衮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