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李来亨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心里不由得感叹。
还是坐船来的快啊。
这要是用两条腿的,想要从济南跑到天津,那可费老鼻子劲了。
“李将军。”身后传来陈勋的声音。
李来亨转过身,只见陈勋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海图,十分随意地在李来亨的面前摊开。
李来亨看了看,原来是天津附近的地图。而且不仅仅是地形被画的十分细致,甚至就连满清的驻防地点、炮台的分布、以及各条河道的水深水浅都一目了然。
“这是我们的人在上个月的一次行动中画下来的地图,虽然还有些粗糙,但该有的应该都有了。”
在李来亨看来,这份地图实在是太好了,这汉国人可真是神出鬼没,竟然能够弄到这样一份详细的地图来。
但陈勋显然对这份地图还是很是不满,毕竟在他这位专业人士看来,这份地图还是太粗糙了。
“大沽口在这里,”他的手指点在海河口北侧,“南北各有一座炮台,北炮台大些,南炮台小些。鞑子在两座炮台上分别摆了二十几门炮,都是明朝留下来的旧货,火力不强,不过炮台本身修得还算结实,内里是青砖垒的,外面还包了一层夯土,一般的炮弹打上去,怕是啃不动。”
李来亨凑近了看,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那怎么办?啃不动炮台,咱们就进不了海河。进不了海河,就摸不到天津城的边。摸不到天津城的边,这仗还怎么打?”
陈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李将军,谁说咱们要啃炮台了?”
李来亨一愣,不把炮台啃下来,这仗怎么打?
陈勋的手指从大沽口往南移,停在一处标注着“驴驹河”的地方。
“炮台修得再结实,它也不会长腿跑。咱们这次不从大沽口进,从这儿进。”
“这儿?”李来亨凑过去,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半天,“驴驹河?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个能打仗的地方。”
“地方虽偏,但位置却巧。”陈勋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驴驹河一直延伸到海河:“根据情报显示,这条河是一条季节河,夏天有水且急,冬天却一滴水都没有。而现在正好就是冬天。”
李来亨一听便明白了:“你是说咱们直接从这里上岸?”
“李将军通透!”陈勋直起身,看着李来亨说道:“如今鞑子重兵把守大沽口,那我带着船队在那里晃一晃,分散鞑子的注意力。”
“而李将军便可趁机从驴驹河上岸,你们往北走二十里就是海河,海河冬天也结冰,冰面上能走人。然后顺着海河往西再走三十里,就是天津城。”
他顿了顿,又道:“只要我这里炮一响,鞑子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拉到大沽口防备咱们。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李将军会从驴驹河上岸,从冰面上走过去,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李来亨盯着海图,眼睛里渐渐亮起光来:“好主意啊!”
“这主意,是你想的?”他抬起头看着陈勋。
“不是。”陈勋摇摇头,“是徐都督想的。他在山东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片海,比我们这些跑船的还熟。”
李来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徐都督这个人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