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迁徙的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码头上还滞留着近半未能及时出发的难民,人群依旧混乱而疲惫。林远正厉声催促着最后几批人抓紧整队上路。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远转头一看,原来是被他派往前方警戒的哨骑。
见哨骑一路狂奔,林远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把总!不好了!前方五里外,发现鞑子大队侦骑!看清楚了,是镶白旗的旗号!”
哨兵马未停稳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朝着林远汇报道:“尘土扬起老高,怕是有不下千骑,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扑来!”
“镶白旗?!”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来的还是前日在利津城下结下梁子的镶白旗,这分明是冲着报复汉军来的!
“这么快......”
他身边的一个副手顿时吓的脸色煞白,急声道:“把总!咱们就一百多号人,还带着这么多累赘,根本挡不住鞑子大队骑兵的!”
“再说了,这河岸根本无险可守,一旦被骑兵冲进来,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趁他们现在还没合围,我们立刻上船,顺流而下还来得及!为了这些明国百姓把弟兄们折在这里,不值当啊!”
另一名年轻军官也附和道:“是啊把总!刘将军给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利津城,我们这趟出来侦查敌情已经有些说不清楚了,若是在此地折损过多,回去以后怕是没办法交代啊!”
“放屁!”林远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他指着身后乱作一团、面露绝望的难民愤怒的喊道:“你看看这些人!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鞑子屠戮殆尽吗?”
“想我汉军自建军之日起,何时有过弃百姓于不顾、临阵脱逃的先例?谁敢再言弃民而逃,别怪我军法从事!”
别看汉军在外面呼风唤雨,特别是在明国沿海和一些偏远殖民地内,劫掠这种事情也没少干。
但反过来,在云天养的引导下,汉军对内却是很好的。
毕竟汉军的待遇摆在那里,若是不能保家卫国,那么普通的民众又凭什么拿钱去供养军队呢?
而且汉军参军者,特别是大大小小的军官们,大多都是军户家庭,这些人更是把荣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再加上汉军的军法也一向以严苛著称,若是违背军纪,轻则开革,重则斩首,到时候祸及家人,更是为人所不齿。
“眼下这些百姓虽然是明国人,但他们既然跟我们走了,那就是我们汉国人了,抛弃自家百姓逃跑,你们身为军人的荣誉呢!”
林远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异议。
既然不走,那就是要打了。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鞑子目标是汉军,是被激怒的镶白旗主力,且战马居多。
带着这些难民,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唯今之计,只有......
“听令!”
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清晨的河岸:“所有陆战队员,立刻依托码头、废弃房屋、货堆,构筑防御工事!
把我们所有的火炮,都给老子架起来!”
“把我们的军旗给老子高高竖起来,竖在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