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崇祯皇帝再次上朝。
他这次十分的简单明了,再次提起了希望大臣们拿出钱来。
首先被点名的依旧是自己的老丈人。
“嘉定伯。”
被点名的周奎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出列,躬身道:“老臣在。”
皇帝满脸希望的看着自己的老丈人:“前日朕与你说过捐饷之事,你回去后,可曾深思熟虑?国丈乃勋戚表率,当此危难之际,可能为朕分忧多少?”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奎身上。
许多人心中暗自冷笑,等着看这位国丈如何再次表演。
一些所谓的清流官员则面露鄙夷,将头扭向一边,不忍亦不屑观看。
周奎出列,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哭穷,而是深深一揖,脸上摆出一副沉痛而又决然的表情:
“陛下!老臣……老臣前日回府,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脑中反复思量的,皆是陛下忧劳社稷之身影,皆是前线将士缺饷少粮之苦楚!深感皇恩浩荡,国事维艰至此,臣……臣五内俱焚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表现得分外激动:“老臣虽家资微薄,平日生活亦崇尚节俭,然值此社稷存亡之秋,岂敢再惜此身外之物?岂能坐视君父忧心而无动于衷?”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慷慨激昂的说道:“老臣愿即刻变卖祖传田亩、京中产业,宅院,严令阖府上下,节衣缩食,削减一切用度!
如此,可凑足……凑足白银两千两,献于陛下,以充军饷,略尽臣子之绵薄心力,望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两千两?”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让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勋贵队列中,成国公朱纯臣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讥讽。
两千两?怕是连周奎这老貔貅过年打发下人的赏钱都不止这个数!
他府上随便一桌席面,恐怕都不止两百两!这哪里是毁家纾难,这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文官班列里,一些深知周奎底细的官员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无奈与荒谬。这就是国丈的“忠心”?这就是勋戚的“表率”?
然而,在有了周奎这个带头人之后,后续的其余大臣勋贵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两千好,两千好啊!
于是乎,各位勋贵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成国公朱纯臣出列,一脸惭愧的说道:“陛下!臣……臣闻嘉定伯之高义,实在是……实在是羞愧难当!臣之家底,远不及嘉定伯深厚广博,平日又疏于经营,实在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国难当头,臣亦岂敢落于人后?臣愿效仿嘉定伯,变卖京中宅院,再……再咬牙捐出臣未来一年的全部俸禄!如此七拼八凑,臣……臣大概能凑出五千两!望陛下不嫌微末,准臣报效!”
内阁首辅陈演岂甘人后?
这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未语先“悲”,老泪纵横道:“陛下!老臣……老臣为官数十载,向来秉持清廉,两袖清风,家中仅有祖上传下的薄田数顷,平日里也就勉强维持一家老小的温饱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拭着自己干巴巴的眼角:“然见陛下如此忧劳,见嘉定伯、成国公如此慷慨,老臣……老臣便是砸锅卖铁,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捶打着胸膛,做出一副慷慨悲歌之势:“老臣愿……愿将那几亩薄田悉数变卖!再……再拉下这张老脸,向亲朋故旧借贷!
如此,或可……或可凑足三千两白银!老臣深知此数微薄,无异于杯水车薪,然已是老臣竭尽所能之心血!恳请陛下收下,聊表老臣一片赤诚!”
有了这几位的表现作为“榜样”后,剩下大臣勋贵们的表演便愈发精彩和顺畅了。
“陛下,臣愿捐两千两!”
“陛下,臣家中人口众多,开销甚大,只能凑出八百两,望陛下恕罪!””
“臣……臣实在惭愧,俸禄微薄,只能捐出半年俸禄,以表心意!”
“臣府中尚有古画一幅,愿献于陛下充作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