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崇祯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心头。
这些数字,与这些大臣勋贵们的奢华、糜费相比,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呵……呵呵……”御座之上,崇祯皇帝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不大,却让整个皇极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惊恐地抬起头,望向他们的皇帝。
崇祯止住笑,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丹陛下这群道貌岸然的“国之柱石”。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一丝暖意和希望,只剩下彻骨的冰寒、滔天的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再看周奎,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退朝。”
这一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皇极殿,将那满殿的“忠臣”抛在了身后。
回到乾清宫,崇祯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摔砸东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冰冷的玉玺。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禀报:“皇爷,嘉定伯府方才已将两千两银子送来了。”
崇祯看都没看那装着银子的箱子,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抬下去。
“皇爷……”王承恩欲言又止。
“说吧,还有什么好消息?”崇祯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好消息,如今的大明哪来的好消息???
“是……是兵部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王承恩的声音更低了些,“李自成……已攻破开封外围数座堡垒,开封……危在旦夕。督师侯恽、巡抚高名衡连连告急,请朝廷速发援兵、粮饷……”
崇祯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开封若失,中原彻底不保,闯贼便可直驱北上,或是东进切断漕运……
而他的国库,他的内帑,他所能指望的“忠臣”们,只给他凑来了……两千两。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传旨!”他的声音嘶哑,双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血红。
“告诉侯恽、高名衡,开封乃中原屏障,必须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朕……朕已无兵可派,无饷可拨,让他们……自筹粮饷,与城偕亡吧!”
“另外。”
崇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召汉国使者沈文渊,即刻入宫见朕。”
王承恩心中巨震,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崇祯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冰冷的弧度。
你们都不愿救这大明,你们都在等着看朕的笑话,都在算计着自己的那点私利。
好啊,很好。
既然你们靠不住,这满朝的朱紫公卿、皇亲国戚都靠不住,那朕……就找靠得住的人!
至于这代价是什么……
呵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所谓?
若是连江山都没了,那他还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