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为了讨好重瞳者、为了巴结那一脉、为了在这场权力游戏中分一杯羹,而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极尽打压的人。
那些,真正该还债的人。
李沉舟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地面上,被留下的那些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是谁。
但他们隐隐明白。
今天,武王府要变天了。
“还想躲着吗?”
李沉舟的声音冷漠如霜,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眼中骤然有电闪雷鸣!那两道目光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神光,洞穿了虚空,扫过武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亭台楼阁,深院回廊,密室暗格,地宫深处。
无所遁形。
在这双眼睛之下,没有什么能够隐藏。
李沉舟看见了。
看见那些没有在小不点记忆中出现过的面孔。那些躲在幕后出谋划策的人,那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那些为当年的恶行撑腰壮胆的人。
他们有的藏在密室中瑟瑟发抖,有的混在人群里试图遮掩,有的躲在府邸最深处,以为无人能够察觉。
可笑。
李沉舟抬手虚抓。
下一刻。
皇都上空出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赫赫有名的武王府上方,一道道身影凭空而起,如同被无形的手从各个角落拎出,悬在半空!
一个、两个、三个……
十数个!
他们有的须发皆白,是府中的宿老;有的正值壮年,是手握实权的管事;有的甚至身着华服,显然身份不凡。
此刻却如同被串起的蚂蚱,悬在空中,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胆狂徒,你敢。啊!”
有人怒吼,有人威胁,有人破口大骂。他们疯狂催动修为,符文闪烁,宝光冲霄。可一切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那双无形的手,比天道更牢固。
皇都之中,无数人抬头仰望这一幕,瞠目结舌。
那是武王府的人!
那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
此刻却像一串死鱼,被悬在空中,任人宰割!
“这……”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要做什么?!”
无数道目光转向那个站在武王府门前的年轻身影,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李沉舟抬头看着那些挣扎的身影,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雷霆又冷了几分。
这些,就是当年那些恶心面孔的全部了。
有直接动手的,有背后谋划的,有撑腰壮胆的,有视而不见却暗中推波的。
一个不漏。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欠债的,都齐了。”
声音不大,却让那些悬在空中的人同时僵住,脸色惨白。
皇都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身影,在武王府上空拼命挣扎,如同垂死之鱼。
而此刻,许多人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是谁?你可知这里是武王府,是皇都,就在人皇脚下!”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面目狰狞,疯狂嘶吼,声音响彻整片街区。他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虫豸,任凭如何用力也动弹不得。
可他的嘴还能动。
他的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色厉内荏地搬出一切能搬出的靠山。
武王府。
皇都。
人皇。
仿佛这些名号就能压垮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这些背景就能救他一命。
李沉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淡漠如水,平静如镜,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一只在路边爬行、随时可以被一脚踩死的蝼蚁。
那目光落在石磊身上,让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所有的威胁堵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忌惮,没有他预料中的犹豫,更没有对武王府、皇都、人皇的任何敬畏。
只有淡漠。
绝对的、彻底的、仿佛在看尘埃的淡漠。
石磊忽然怕了。
他是武王府的宗老,是当年那场惨剧中的主力军之一。他站在石毅那一方,亲手推动了对石子陵一脉的打压,亲眼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挖去至尊骨,亲耳听着那些绝望的哭喊。
他以为自己是对的。
他以为攀上了重瞳者那一脉,就攀上了武王府的未来。
可现在,被这双淡漠的眼睛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什么叫“怕”。
李沉舟收回目光,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石磊。”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可那声音落入石磊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
这个人,知道他。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做过什么。
石磊的脸彻底白了。
而李沉舟已经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那些依旧悬在空中、拼命挣扎的身影。
“人皇脚下?”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人皇脚下,就能欠债不还了?”
“人皇脚下,就能夺婴孩之骨而无罪了?”
“人皇脚下,就能任由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横行霸道了?”
他一连三问,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皇都上空!
无数人抬头仰望,心神剧震。
而悬在空中的那些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今天,没有人能救他们。
人皇不能。
武王府不能。
谁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