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天地精气骤然翻涌!
李沉舟抬手,一巴掌拍出,动作随意得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震得整条街的人耳膜生疼!
石磊那张老脸猛地偏向一侧,十几颗牙齿混杂着血沫从口中飞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鲜血从他的眼、耳、鼻、口中同时涌出,瞬间染红了花白的胡须和衣襟!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一巴掌,差点把他的脑袋直接打爆!
“当年之事,你不为首恶。”
李沉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依然该死。”
石磊悬在空中,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李沉舟在说什么。
可当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周围那些同样被悬在空中的身影时——
那些面孔,一张张映入眼帘。
有当年和他一起站在石毅那边的人,有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有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有为那些恶行撑腰壮胆的人。
一个不少。
全在这里。
石磊脑中那团因剧痛而混乱的迷雾,忽然散尽了。
他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什么“讨债的”,什么“当年之事”,什么“欠债还钱”——
说的是那件事。
是那件发生在多年前、关于那个婴孩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早已尘封、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凭着武王府的权势,可以永远压下去的事。
可现在,有人来翻了。
石磊肿胀的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李沉舟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和悔意。
那个人,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算账的。
是来……要他们命的。
“你和那个小畜生有什么关系?”
石磊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森冷如毒蛇吐信。他说话间,血沫从齿缝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唾液滴落,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沉舟,瞳孔深处闪烁着怨毒与猜疑。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年龄太大,那件事又只过去三四年,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小畜生找回来了?
是不是那个被挖去至尊骨、本该夭折的婴儿,如今长大成人,回来索命了?
此言一出,悬在空中的那些人齐齐一震!
当年之事……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心头!
他们如何能不记得?
那场风波差点让武王府分崩离析!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内斗,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那是他们最不愿回忆的梦魇!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婴孩。
那个被挖去至尊骨、被遗弃荒山、本该死在襁褓中的婴孩!
可现在,有人来讨债了。
一个强大到不可揣度的年轻人,站在武王府门前,一个一个地把他们这些当年参与者从人群中揪出来,悬在半空。
这手段,这姿态,这毫不掩饰的杀意——
和那个婴孩,能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沉舟身上,有恐惧,有猜疑,有不可置信。
如果真是那个婴孩找回来了……
不,不可能。那个孩子才多大?三四岁而已。眼前这人,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模样。
可若不是,又是谁在为那件事出头?
李沉舟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那些或怨毒、或恐惧的目光,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些目光,那些猜测,那些恶意,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石磊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石磊浑身发寒。
“小畜生?”
李沉舟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品评一个无关紧要的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石磊眼中,却如同地狱之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一位天生至尊,在你的口中,就得了这么个称呼。”
李沉舟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荒谬的、可笑的、让人无言的事实。
天生至尊——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存在?那是刚一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让整座武王府都为之震颤的存在!那是本应被捧在手心、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未来希望!
可在这些人口中,竟成了“小畜生”。
李沉舟的目光从那些悬在半空的身影上缓缓扫过,看着他们惊恐的、怨毒的、绝望的脸,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驾临武王府之前,就已经想好这些人的结局了。
不需要愤怒。
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愤怒是对等的情绪,而这些人在他眼中,根本不配与之对等。
他们只是蝼蚁。
只是欠债不还、以为能靠着武王府的权势永远赖账的蝼蚁。
而现在,他来收债了。
仅此而已。
至于这些人出了意外,对小不点会有什么影响……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极淡,却让人莫名发寒。
心情变好,算不算?
那个孩子现在应该还在湖边修炼吧?体内气血奔涌,雷霆轰鸣,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自己的路。
“哪还有什么天生至尊?”
石磊肿胀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血沫顺着嘴角淌下,他却浑然不觉。反正今天可能交代在这里了,反而彻底放开了。
他已经走到铭纹境的高深领域,在武王府是数得上的强者,在石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面对这个神秘人,他却羸弱如蝼蚁。
那一巴掌,让他彻底明白了差距。
这个神秘人,哪怕在王者之中,也绝对处于巅峰的位置。
可那又如何?
他还是要说!
“当年那个婴儿,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至尊骨都没了,还谈什么天生至尊?”
他嘶哑着声音,眼中满是怨毒。
李沉舟摇了摇头。
每一个让人厌恶的人,果然都有其不可磨灭的特质。
比如此刻,这丑恶的嘴脸。
“这是我武王府的家事!”
另一个被悬在半空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前辈插手,不觉得过分吗?”
“当年之事已经圆满解决!”又一个老者接话,语气急促,“我武王府得出了一个双方都愿意接受的结果,当事人都没有异议!前辈横插一手,未免不讲道理!”
“如今我武王府和和睦睦,上下一心!”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前辈实力高绝,我等不能抵挡,但做出这样的行为,难免会惹人非议!”